第二百六十章就會欺負我
2024-09-20 01:11:38
作者: 簡尾喵
幾個人面面相覷了會兒,才有人感嘆出聲:「這小裴總的狡猾真是一點也不輸其父啊。」
「可不是,小裴總接手公司時間不長,但這難纏已經是小有名氣了。」
幾人感嘆了一番,才又轉而聊起了別的。
裴以川一身黑色的西裝顯得頗為正式,他抬起頭在宴會會場裡掃了一圈,看見了自家父母在與季北城談笑風生,看見了沈曼雲在與一群貴婦交流,看見了季宸寧正在跟一群老狐狸周旋,卻唯獨沒看見自己想見的那個人影。
去哪兒了?
裴以川皺了皺眉,正想將目光從季宸寧身上移開,卻發現他禮節性地飲酒時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瞥向另一個方向,眉頭還隱隱地蹙了蹙。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裴以川一眼便看見了站在沙發邊一身紅衣如火的季疏雨。
她雙手抱胸,微微抬著下巴,態度傲慢而惡劣——怎麼還是這麼一副大小姐的樣兒,不知道是誰又惹到了她。
裴以川輕笑了一聲,朝她旁邊看過去,臉色登時就變了。
待在季疏雨對面的可不就是程稚心那朵顫巍巍的梔子花麼!尤其是在季疏雨盛氣凌人的逼迫下,孤身一人的程稚心顯得如同在經受風吹雨打一般,可憐至極。
裴以川立刻就穿過人群趕了過去,怕自己再晚去一秒,季宸寧那廝說不好就得大義滅親。
原先他還只當他關心妹妹,怕她在宴會出什麼岔子。現在看來,哪是擔心妹妹啊,分明是怕自己家養的小白花受欺負了。
「徐昭佩的事……季小姐能不能多說一些?」聽到這個名詞,連程稚心也不能穩坐釣魚台了,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嚴肅。
「我憑什麼告訴你?」季疏雨冷笑一聲,「你也就靠這張臉裝無辜來吸引男人了,其實你一點都不無辜,你……」
她話還沒說完,嘴巴便被人捂住了。
炙熱的氣息籠罩在孟身,很明顯是個男人。
季疏雨大驚,繼而狠狠地將胳膊肘朝後面一捅,卻沒想到被那人擋住了。她抬起腳將八厘米的細高跟對著身後男人的腳踩了過去,卻被男人給避開。
她今天穿的的是高開叉的旗袍禮服,行動間修長筆直的美腿若隱若現,如今沒踩到男人反而被他制衡住,動作旖旎而曖昧。
她簡直不敢相信,在季家的宴會上,居然有人這麼大膽,敢對她這個大小姐動手。
被人捂住嘴,季疏雨只能「嗚嗚」掙扎,瞪著眼睛看向程稚心,卻發現她除了驚詫一些外,沒有絲毫要有動作的跡象,登時恨恨地咬了牙。
算她病急亂投醫,還希望程稚心能幫她一把,沒想到果真是個指望不上的白眼狼。
她用力掙扎,卻始終掙脫不開,心裡不免有些焦躁起來。這人最好別被她知道是誰要讓她知道了,非扒了……
「程程抱歉啊,疏雨她剛剛不是故意的,我先把她帶走了。」
身後傳來的清潤的聲音讓季疏雨心裡越發暴戾的念頭驟然頓住,大腦空白了一瞬——這聲音她太熟悉了。
程稚心坐著沒動,正是因為認出了裴以川,她除了驚詫以外也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搞定小白花,裴以川鬆了口氣。
他方才一靠近便聽見季疏雨又拿捏著姿態對程稚心冷嘲熱諷,這要是讓她大哥知道了,不免又得黑臉。
對程稚心點點頭示意,裴以川半強硬的拖著懷中人便走,邊拖邊威脅:「你還敢去招惹她,是不是非得被你大哥打一頓才甘心?」
季疏雨不服氣地翻了個白眼,礙於角度裴以川並未看到,將人帶到了窗邊才鬆開她的手臂和捂著她嘴的手,開口就是說教:「你別老是對她有偏見,跟你大哥對著幹……」
可剩下的話都隨著季疏雨惡狠狠的一回頭而被咽回了喉嚨里。
他看著季疏雨嘴巴周圍和臉上一圈的紅色,又遲疑著隱晦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上,意識到手心一片紅之後立刻將手背到了身後。
完了,方才只記著上去先捂住她的嘴不讓她說出什麼更難聽的話來,卻忘記了這人還塗著口紅。
為了配這一身紅色禮服,恐怕還厚塗了,塗得還是正紅色。
現如今這口紅在她方才的掙扎中早就已經被暈染開來,差不多半張臉的妝容都被整得亂七八糟的。
疏雨最是顧忌在眾人面前形象,若是被她發現自己如今這副模樣,還不得被她打死。
「我別老是對她有偏見?」季疏雨冷笑一聲,也顧不得裴以川比她年歲長一些,惡狠狠地抱怨,「是她自己行為不端正,反倒怪起我來了?」
裴以川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麼,只看得見她半張塗著口紅的臉在他面前一動一動的,如同唱戲的丑角一般,有趣極了。
有趣到他一時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你還笑?」季疏雨睜大了眼睛,「你覺得我說的很好笑是嗎?」
「不,不是……」裴以川笑著否認,只是他笑成一條縫的眼實在是沒什麼說服力。
「疏雨。」
季疏雨身後傳來一聲呼喚,她聽出來是自己平時交好的幾個朋友,一邊瞪了一眼裴以川,一邊應道:「來了。」
但就在她轉頭的瞬間,男人卻驟然出手,一把撈住她的肩膀,將她死死地按進了懷裡。
季疏雨愣了一下,身後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也消失了,過了一會兒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對不起,打擾了。」
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季疏雨這才反應過來想將男人推開:「你幹嘛?」
溫香軟玉在懷,裴以川感受到隔著一層布料的溫度,原本只是想幫她遮掩一下妝容的初衷忽然就變了。
想多抱她一會兒。
季疏雨從一開始的掙扎到後來力氣越來越小,她臉上紅暈密布,聲音也低了下來:「你……你放開我。」
裴以川怔了一下,依言放開了她。
季疏雨心頭有些異樣,不敢抬頭去看裴以川,只轉身對著一旁玻璃上的倒影理了理頭髮。
但漸漸地,她臉上的神情有些狐疑,理頭髮的動作也變慢了,忍不住湊近玻璃想要看清自己臉上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看著這一條條不規則的塗鴉一樣的痕跡,季疏雨愣了半天終於意識到這是什麼,她抬起手在臉上擦了一把——果不其然摸到了滿手的口紅。
季疏雨的神情有些扭曲,怪不得方才裴以川的神情和突然的動作怎麼那麼奇怪!
心頭的那一絲異樣緩緩地淡去,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心虛地將目光移到別處的裴以川,氣得牙痒痒,但張了張嘴又想不出該說什麼,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
「你們一個個的就只會欺負我!」
她恨恨的扔下這句話,一隻手捂著嘴,一隻手提著裙擺轉身便走。
裴以川自是大驚,連忙跟在了她身後,不住地道歉說好話,哄著這位千金大小姐。
在不遠處目睹了全部過程的程稚心收回目光,臉上多了些若有所思。
但很快她便反應過來,自己該操心八卦的並不是季疏雨和裴以川的事,而是那個叫徐昭佩的女人。
方才季疏雨把話說了一半就被裴以川拖走了,現在她心裡滿是對這個女人的好奇,迫切的想知道為什麼季疏雨說她是小三。
「在想什麼?」
程稚心皺著眉苦思,頂頭忽然籠罩下來一片陰影,男人低沉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隨後她感到身旁沙發微陷,熟悉的氣息籠罩在她周身。
程稚心搖了搖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了一句:「你認識徐昭佩嗎?」
季宸寧端著酒的動作一頓,過了會兒才看向她:「不認識,怎麼了?」
「沒事。」程稚心沖他笑笑,「只是方才聽著季夫人好像很喜歡她,有點好奇而已。」
季宸寧看著她,黝黑的瞳孔如同深不見底的海洋一般,能瞬間將人埋沒其中,半晌後才說道:「要是覺得無聊,就出去透透氣吧。」
「可以嗎?」
程稚心有些心動,但看了看會場中的人群,還是搖了搖頭:「算了,你肯定不能離開,我們就在這裡待著吧。」
季宸寧擰了擰眉,他不想看見這人無精打采的模樣。
但不等他再說什麼,便見傭人急匆匆地找了過來:「大少爺,老爺讓您過去。」
季宸寧抬頭掃了一眼,正見父親與鄰市幾位重量級人物交談。
「你快去吧。」
不像沈曼雲單純看她不慣,季北城來叫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談,不會無的放矢,程稚心當即道:「我這裡沒事,不出去也不會怎麼樣。」
季宸寧略一思慮便點了頭:「那好,我過去一趟。」
他倒是也很想留下來陪著程稚心,但季家的擔子還挑在他身上,他不能為了她而拒絕公務,不然就是在將他心愛的女人推向季家的對立面。
卡座周圍重新安靜了下來,程稚心精神微微有些恍惚。眼前的觥籌交錯在她看來就像是一部電影一般,她一個人站在局外看著這格格不入的世界,像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