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獨處

  「冷嗎？」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季宸寧下意識就要把自己身上的風衣脫下來，卻被一雙小手給止住了。

  「你幹什麼？」程稚心有些急了，掰扯著把他的衣服重新給他穿好，「我不冷，這裡風這麼大，你裡面就穿了一件襯衫，身體還沒好全，小心又受了風。」

  她嘮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恨不得把季宸寧的風衣扣子也給扣上，讓他裹得嚴嚴實實的。

  擔心之意占據了全部心神，等看他穿嚴實了程稚心才覺得一陣不對勁。

  她抬起頭，正對上男人的沉靜的眸光。他周身氣場完全收斂下來，半天沒說話，就坐在那裡安靜地聽著她嘮叨。

  程稚心漸漸鬆開了手，轉過身抱著自己的膝蓋不再說話。

  季宸寧眼眸微暗，他很少聽別人的嘮叨，通常情況下只會無視，但唯有程稚心讓他有種想要她一直這麼說下去的衝動。

  因為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是停留在他身上的，她是在為他考慮的，她心裡想的也是他。

  儘管只有曇花一現，卻也足以讓人為之雀躍。

  「過來。」男人看著她冷得微微有些發抖的模樣，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感受到皮膚上的涼意後，一張臉微微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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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都涼成這樣了，還說不冷。

  「我沒事……」程稚心輕輕地掙扎著，她搖了搖頭，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男人這次沒聽她再說什麼謊話，只是強行一拉便將人給帶到了懷裡，隨後用風衣包裹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心，牢牢地將人護在了懷裡。

  沒有了冷風的侵蝕，程稚心頓時感覺好受了很多，她沒有再拒絕男人的好意，乖乖地窩在他懷中不再動彈。

  遠處海面的顏色愈發深了，風浪絲毫沒有要停下的覺悟，但天空卻像是撥開了迷霧一般，露出了背後真正的璀璨盛景。

  「好多星星。」程稚心仰頭望著天空，頭輕輕地靠在了季宸寧的脖頸處，伸出手指點著天空。

  「一顆，兩顆……」但她沒過多久便放棄了這個略顯幼稚的行為，這麼多星星完全數不清，光看著便讓人眼花繚亂。

  季宸寧脖子被她柔軟的髮絲蹭著，心裡也漸漸地軟和下來，一種滿足感漸漸充盈起來。

  他順著她的視線抬頭向上方看去，眼裡折射出了整片星空。

  海面上風波侵襲，但夜空中的星辰巍然不動，像是一顆顆碎鑽被人點綴在了深色的幕布上，仿佛一伸手就能拽下來一片。

  「那顆星星最亮。」程稚心指著一顆亮在他們頭頂的星星。這顆星星比周圍的其他星星看起來大一些，散發出的光芒也更強烈。

  「那是織女星。」季宸寧抱著程稚心向後一靠靠在了後面的書上，看著那顆亮眼的星星，唇角一勾問道，「你能找到牛郎星嗎？」

  牛郎星？程稚心一陣茫然，按道理牛郎星應該距離織女星不遠，但這麼多星星，加上夜空浩瀚且沒有任何方向，她一時還真分不出來是哪個。

  「找不到。」程稚心老實地搖了搖頭。

  「織女和牛郎間不是隔著一條銀河麼，」季宸寧示意她向織女星看去，「你看織女星旁邊有一條星帶。」

  程稚心仔細地分辨，果然一眼便瞧見了那條比夜幕顏色稍淺些的星帶，如同一條璀璨的銀河一般攔住了織女星。

  「牛郎星在銀河的東端，它比織女星還要亮。」季宸寧一眼就能分辨出來哪顆是牛郎星，但他偏偏不說明白，只讓人自己去找。

  程稚心仰著頭細看，終於在織女星相對的位置找到了一顆更為閃亮的星辰，立刻有些雀躍起來：「找到了！」

  一東一西的牛郎織女果然如同神話傳說一般，被一條銀河相隔。

  「你竟然還懂星座？」程稚心反應過來，眨巴著眼看向季宸寧，開玩笑似地道，「該不會是季氏運行需要你這個總裁夜觀天象吧？」

  季宸寧輕笑一聲：「夜觀天象也是一種地理學，天體運轉的確會對地球上的生命產生影響，但我可不會把季氏壓在這種虛無縹緲的運勢上。」

  「不過小時候看星空有趣，便央父親買了一架天文望遠鏡，所以對星座這些也有涉獵。」

  「你會看星座？」程稚心的興趣徹底地被勾了起來，小女孩總是對神秘的夜空中充滿著好奇，當星座與虛無縹緲的命運聯繫起來後，便更為吸引人，「這裡能看出來哪個星座？」

  程稚心搖了搖他胳膊，季宸寧向來對她有求必應，妥協地開始為她找一個星座出來見識一番。

  「那邊是大熊座。」季宸寧先找了一個比較好找的星座，手伸出來一筆一划地在夜空中為她描繪著，「這個很好找，因為北斗七星有一部分在它身上。」

  「北斗七星！」程稚心暫時沒看出來大熊座哪裡比較像熊，但能見到北斗七星也足以讓她欣喜。

  生活在城市間本就很少能看到星空，更不用說還是這般完整的了。

  「我知道那顆是北極星。」程稚心手指沿著北斗七星中的天璇到天樞持續向前，找到了一顆散發著白茫的星辰。

  「嗯。」季宸寧不好打擊她現在小學生都會找北極星的事情，只得順著她應了一聲。

  「可是這些星座一點也不像他們被起的那些名字。」程稚心嘟囔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像力不夠。」

  「不是。」季宸寧將她的手塞迴風衣里，替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是他們想像力太過旺盛，我也看不出來哪裡像。」

  程稚心找到了統一戰線的盟友，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那你幫我看看星座，替我算個命。」

  「我不會星座算命。」季宸寧看了一眼星空，雖然不忍掃她的興，但他向來沒給別人算過命，「星座大多數都是自我心理暗示，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但是會很有趣。」程稚心頗有些失望，顯然對於季宸寧有認星星的才能卻不會算命有些失望，「你不能用星座來分析人嗎？」

  「星座表達出來的性格是片面的。」季宸寧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纖長的睫毛上和挺翹的瓊鼻上流連，「比如你身上有白羊的開朗，金牛的穩定態度，雙子的心思聰敏，巨蟹的豐富感情，獅子的堅強，處女的正義感，天秤的平凡快樂。」

  「星座只能講出一部分的特點，但在我眼裡你整個人都是多樣的。我沒辦法用星座來分析你，但我心裡清楚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季宸寧把下巴抵在她的發心，將自己平日裡凌厲的刺一根根地收斂起來，只留下一片柔軟來抱住自己心中的女孩。

  程稚心咬住了下唇，眨眨眼睛，努力驅除自己眼眸里的酸澀：「你就不怕我其實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他把什麼優點都往她身上按，一時之間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說的都是實話。」這些日子以來的點點滴滴在心中盤旋，季宸寧記得有關於她的每一個瞬間以及每一件小事，「我知道你身上還有很多缺點，倔強，遇見自己解決不了的事喜歡躲避，不吃胡蘿蔔……」

  「等等。」程稚心打斷他，原本還有些燥熱的臉迅速降溫，「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而且我不吃胡蘿蔔怎麼能算是缺點？」

  季宸寧挑高了一側的眉，似乎對這個疑問有些不滿：「這難道不是挑食？」

  程稚心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抗議。肖姨每次燒跟胡蘿蔔有關的菜時她都避開了，但每次飯點的菜都很多，剩一些也正常，因此就連肖姨都沒有注意到她其實是不吃胡蘿蔔的，沒想到居然被季宸寧發現了。

  這傢伙不會吃飯的時候一直盯著她吧？

  她剛剛狐疑地抬起半個頭，腦袋就被男人強行地又按了下去：「我沒有整天盯著你。」

  雖然他心裡大部分時間都在想她，但這種事承認的話對季總來說還是需要一定勇氣。

  程稚心的頭又重新靠了下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眨巴了兩下眼睛。

  許是身後的懷抱太過溫暖舒適，她居然在無人島上都能感受一絲困意。

  「困了就睡吧。」季宸寧扶了扶她的頭，讓她靠得更舒適一些，「我在這裡。」什麼都不用怕。

  即使後半句沒說來，程稚心也明白他的意思。像是放下了最後一絲顧忌，她漸漸地闔上眼陷入沉睡中。

  季宸寧垂眸看了懷中人好一會兒，之後才將她手臂挽過來，兩隻手將人抱得更緊了。

  嬌嬌軟軟的身子隔著襯衫讓他心中愈發地滾燙起來，她只有在這個時候才不會反抗她的靠近，讓他有機可乘。

  今天的風浪毫無預兆，或許是老天看他實在可憐，這才借著這次風浪送了他一個與人獨處的機會呢。

  海風還沒有停下的意思，浪頭也一個接一個拍著岸邊，季宸寧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