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斷掉的線索

  有時候恐懼大部分來源於未知，找到的破綻讓她心裡大部分的恐懼都散了開去，再仔細地盯著這張照片就有了不一樣的心思，也發現了更多的破綻。

  它實在是太新了。照片的正面轉動的時候隱隱的還會反光，背面簡直是雪白一片，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發舊的跡象。

  也就是說這張照片很可能是最近才列印出來的，然後被人放在了這裡。

  這個人應該是很清楚她回來之後會換鞋子，所以把照片放在了拖鞋下面，只要她一將拖鞋拿出來，照片就會掉下來被她發現，而平時別人也不會動她的鞋子，可以保證這張照片不會被其他人撿到。

  那麼能在這棟別墅裡面動手的人究竟是誰呢？

  這麼一想，程稚心的面色就凝重了起來。

  臨江別墅隱藏得太好了，一般人根本就找不到，因此別墅裡面常來往的也就只有她、季宸寧、肖姨，還有一個沒怎麼進過門的宋豊。

  季宸寧不會做這種事，宋豊幾乎是季宸寧的影子了，也不可能，剩下的不是只有……

  程稚心深吸口氣，自顧搖了搖頭，這個可能被她扼殺在心裡。

  

  她自認不會認錯別人的善意，正是因為這些天肖姨無微不至的關懷，她才漸漸適應了這邊的環境，那常常慈祥笑著的老廚娘怎麼可能這樣嚇她？

  再者說如果肖姨對她有敵意肯定早就已經動手了，怎麼會等到現在？

  「程小姐，您在想什麼呢？怎麼站在那裡不進來？」想是收拾好了頂樓的東西，肖姨拐到樓梯口，一眼便看見程稚心正一個人呆呆地站在玄關處，不禁有些疑惑。

  「啊，我沒事。」程稚心下意識地把照片給收了起來，抬頭衝著肖姨一笑，進了大廳，「您東西整理好了嗎？」

  「剛剛才整理好。」肖姨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感嘆道，「今天幸虧小李來幫忙，否則我這老胳膊老腿，還不知道要收拾到什麼時候呢。」

  程稚心剛要點頭的動作一頓，眼中驟然閃過一絲亮光，猛然抓住了心頭閃過去的那個念頭；「今天李阿姨來過了嗎？」

  「是啊。」肖姨點點頭，「她和老陳不是定期來打掃別墅，修剪花園麼，怎麼突然問起來這個？」

  「沒事。」程稚心笑了笑含糊了過去，「只是隨口問一下而已。」

  「唉，不過他們兩個今天確實有些奇怪。」肖姨皺了皺眉，似乎是有些煩惱。

  程稚心聞言頓時警惕起來，試探性地問道：「有什麼奇怪的。」

  肖姨把身上的外罩給解下來，換上圍裙：「這兩個今天突然一起辭職了，我怎麼勸都留不住，一個說要和兒子回老家，一個說要去投奔遠房親戚，看那樣子連先生回來都等不及了，這不，你回來前不久那兩個剛離開呢。」

  程稚心沒過腦子，只張口順著她的話頭說：「季先生會同意麼？」

  「這我就不知道了，他們若真的有事應該也不會被為難吧。」肖姨笑笑，「我就是這麼說一嘴，也管不著這個，反正以先生出的價格想再找一個鐘點工和園丁也容易得很。」

  肖姨沒有放在心上，程稚心的心臟卻忍不住緊縮起來，今天她發現了這張照片，懷疑到了這兩個人身上，結果他們立刻就辭職了，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我先去準備今天的晚餐了。」肖姨沒有想那麼多，轉頭朝著廚房走去，沒有看見身後女孩面上笑容逐漸消失的那一幕。

  程稚心慢慢地踱著步子走到沙發上坐下。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話，放照片的很可能就是這兩個人中的一個，只不過暫時不清楚是誰而已。

  但這兩個人如今都辭職了，想要單靠她自己的力量來查出來背後的兇手或許有些困難。

  不過真正令她好奇的是，往日無怨，近日無讎，這兩個人到底為什麼要在玄關處放這樣的照片來嚇她。

  而且季璟然的證件照也不是那麼容易拿到手的吧？要說背後說沒有人支持的話，她是不會相信的。

  那麼讓他們放照片的人究竟是誰呢？

  程稚心托腮盯著照片，腦海里忽然閃過了一張艷麗的面孔。那天在路口拐彎處攔住她的女人，拼命地叫囂著讓她遠離季宸寧，否則就要她好看。

  祁菲嗎？

  的確是動機和能力全都具備啊。但也不能肯定就是她，不過她可以暫時被列為頭號嫌疑人。

  在心裡理清脈絡，給嫌疑人蓋上章之後，程稚心好受了很多。但這張照片到底還是影響到了她的情緒，讓她一秒都不敢多看。

  程稚心並不想將這件事告訴旁人，但她到底是沒什麼經驗，季宸寧在她的問題上又敏感的很，幾乎一進門就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男人脫下西裝外套掛在了衣帽架上，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一隻手臂隨意地搭在了沙發上，目光盯了眼坐在對面的程稚心，臉上神情寡淡，語氣中卻藏著一點探究：「怎麼，讓你早點下班不太高興？」

  「啊？」程稚心一臉茫然地抬起頭，觸及到季宸寧的目光時又飛快地收了回來，「沒有啊，能提早下班當然值得高興。」

  她這句話也沒說錯，早下班她的確是很高興，現在只是在位為其他事煩憂而已。

  「是麼？」季宸寧微微挑高了一側的眉，視線在她身上轉悠了一圈之後終於移開了。

  從保鏢那兒得來的而消息是一切正常，但看這女人的樣子，明顯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他不希望這人有事瞞著他，但也不會再逼她，若能得到這人的信任，她總會主動將事情說出來的，否則就算逼問出來也沒什麼意思。

  沒有意識到男人話中的未竟之意，程稚心只以為自己糊弄過去了，略鬆了口氣，卻越發地感覺到自己口袋裡的照片硌得慌。

  季宸寧已經夠忙的了，暫時並不需要為這件事而煩心，而且這張照片實在是太像遺照，季璟然在上面怕會犯了這人的忌諱。她雖然不信鬼神，卻也感到心裡有些不舒服，更別說身為親哥哥的季宸寧了。萬一再傳到季家二老那裡，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二來則是因為，季宸寧好容易同意她有自由活動的機會，若把這件事說了引起男人的警覺，以後她不是又要回到與人同進同出的模式了？

  幸而季宸寧沒有再多追問，直到吃完晚飯之後他才提議：「想出去看看嗎？」

  剛剛咽下最後一口湯的女孩一時愣了：「什麼？」

  看她這副模樣，季宸寧的眉眼都柔和下來，肩膀也隨之放鬆地靠在了椅背上：「今天南城運河旁會舉行一個大型活動，很熱鬧，晚上的時候還會有煙花表演。」

  程稚心眨了眨眼，季宸寧怎麼看都和這種熱鬧的場景格格不入吧？

  「你看我幹什麼？想去我們現在就走。」男人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眼眸微微垂下，一派的從容鎮定。但細看就會發現他的手指在不停地敲擊著手背，似乎是有些緊張。

  「……好。」程稚心到底還是答應了下來。反正呆在家裡也沒什麼事，如果可以出去走走的話，似乎也不錯。

  季宸寧的唇彎了彎，他起身從衣帽架上拿過自己的西裝外套，朝著仍然坐在椅子上的女孩揚頭示意了一下：「走吧。」

  行動力這麼強的嗎？上一秒還在商量，下一秒說走就走，真不愧是季氏雷厲風行的掌權人。

  程稚心來不及想太多，身體已經跟著男人的動作站起來，乖乖地跟在了後面。

  不一會兒，敞開的別墅大門裡駛出了一輛邁巴赫，它如同黑色的巨獸一般快速地沿著盤山公路飛奔而下，融入了一條條由亮眼的車燈組成的流動帶子中。

  但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是，盤山公路下來的一條馬路對面樹蔭下靜靜地停著一輛黑車，後排坐著的人看見電腦監控畫面上一閃而逝的邁巴赫後立刻抬頭向公路上望去，正好看見這輛車轉了個彎沿著道路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跟上那輛邁巴赫。」後排的人急忙吩咐了司機一聲，自己則是掏出手機來立刻打了個電話，「少爺，我看見季宸寧開車出去了。」

  他仔細地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一邊緊緊地盯著前方那輛黑色的名車：「對，可以肯定是他，而且從監控畫面上來看副駕駛上好像也坐了一個人，是個女人。」

  「好，我知道了，等他們到了目的地我再跟您報告，到時候一定會配合您的行動。」

  掛了電話之後男子不再說話，悄悄地跟在邁巴赫的後面抵達了南城運河旁，最後在他們不遠處停下了車。

  「這人……也太多了吧！」

  程稚心從車上下來，直愣愣地盯著前方運河邊上人頭攢動的場景，這裡人聲鼎沸，仿佛全城的噪音都匯集在了這裡。

  「走吧。」季宸寧停好了車，帶著程稚心朝著那股黑色的人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