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確診

  楚曦拿出紙巾遞到唐母的面前。

  時至今日，不管唐母之前在面對她的時候到底有多強勢，可是現在她總歸只是一位擔心著自己兒子的母親。

  「唐阿姨，你的心情我完全能夠理解，可是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自始至終，楚曦都不肯鬆口。

  她不知道此時鬆口的代價會是什麼，只是如果一件事情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那麼她明白這件事千萬不能任其開端。

  

  楚曦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醫院。

  一夜之間，仿佛整個世界都變了。

  楚曦回到別墅的時候竟意外的看到了江酩。

  此時，別墅內一片黑暗，江酩孤獨的坐在沙發上，一言未發，聽到門口的聲響，他淡淡的抬了抬頭。

  哪怕隔著一段距離，可是從那個眼神中，楚曦已經知道江酩大概是得到了消息。

  「你……」

  「嗯。」

  江酩匆匆打斷楚曦的話，低低的應了一聲，這一聲像是從嗓子裡發出來的。

  「別擔心，醫生說現在結果還沒有出來，或許事情會有轉機也不一定……」

  楚曦無措的走到江酩的面前，她絞盡腦汁的想著一些安慰的話，卻發現說出口是如此的乾癟。

  「陪我喝酒。」

  江酩從腳邊拿起一瓶酒，直接遞到楚曦的面前。

  兩人昨天晚上才喝了個通宵，現在實在不適合喝酒，而楚曦也明白，現在的江酩只是需要一個發泄而已。

  「江酩，別這樣，你這么喝下去，胃也受不了。」

  楚曦伸手，想拿走他手中的酒杯，卻被江酩順勢一躲，「少廢話，你到底喝不喝？」

  面對，當下這種情況，楚曦根本拒絕不了他。

  想起路逸笙和沈燕在一起的畫面，短短一天之內，無數的痛苦和壓抑湧上了她的心頭，她一把搶過路逸笙手中的酒杯，「咕嚕咕嚕」的灌了下去。

  楚曦喝得又急又快，有的酒甚至順著嘴唇，滑到她的纖細雪白的脖頸上，晶瑩的水珠泛著光。

  楚曦沒有抗拒，不管江酩給她遞多少杯酒，她都一一的照單全收。

  兩人又是喝到了下半夜，漫天的酒氣，這一次，江酩喝得比昨天晚上還要痛快。

  可是跟昨天晚上不同的事，江酩卻越喝越清醒，再多的酒都沒有辦法將他灌醉。

  楚曦很少喝酒，幾瓶下肚之後，她便昏昏沉沉的倒在沙發上。

  凌晨五點，天邊泛起魚肚白，楚曦還迷迷糊糊的在睡著，江酩卻一股大力將她搖醒，「快起來。」

  楚曦睜開眼，見江酩紅著眼眶站在自己的面前，大腦還有一瞬間的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楚曦咽了一口口水，才開口，「嗯？怎麼了？」

  「去醫院。」

  江酩淡淡的丟下三個字。

  楚曦很快反應過來，立馬跟上江酩的腳步。

  今天，倒是江酩自己開車，楚曦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內心忐忑不安。

  唐凌霄的檢查結果今天就會出來，誤診和確診也只有一字之差，卻也是天堂和地獄的差距。

  楚曦的手指緊扣安全帶，甚至將那根帶子扣的都變了形，可她自己還是渾然未決。

  「下車。」

  到了醫院之後，江酩見楚曦坐在副駕駛上，遲遲沒有動的意思，這才出聲提醒她。

  「好……好的……」

  楚曦磨磨蹭蹭的從車上下來，她走的每一步，身子都在打顫，昨晚喝了太多的酒，加上內心的那股恐懼感。

  當下，楚曦轉過臉悄悄的打量著江酩發現張明的狀況也不好，

  楚曦咽了一口水，道：「你別擔心了，不會有事的。」

  這句話說出來像是在安慰江酩，也像是在安慰著自己。

  江酩睨了一眼楚曦，看著她那雙腿打顫的樣子，嘲諷道：「到底是誰在擔心？」

  即便是在這個時候，江酩嘲諷起楚曦，也是毫不留情。

  兩人就這麼互相磨蹭著走到了唐凌霄的病房門口，以往10分鐘就能走到的距離，兩人竟然走了半個小時。

  這一次，江酩難得的沒有嫌棄楚曦動作慢。

  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江酩伸手推了一把楚曦的腰，「你快進去啊。」

  楚曦回頭看著江酩道：「你呢？你不進去嗎？」

  江酩搖了搖頭，「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有什麼情況你直接告訴我就好。」

  「可是，我……」

  楚曦有些猶豫，這種時候，她本能的不想一個人面對。

  然而就在這時，房門「咔嚓」一聲被打開，唐母從裡面走了出來。

  「唐阿姨……」

  楚曦和唐母打了個照面，看著唐母手上拿著一份報告，想來應該就是唐凌霄的診斷書了，「凌霄的結果是什麼？」

  空氣突然安靜了，唐母的眼眶紅得厲害，滿臉的憔悴，她將那份診斷書遞到了楚曦的手中，「你自己看吧，小曦，昨天我跟你說的事情，希望你能夠好好考慮一下。我不知道凌霄還有多長時間……」

  「啪嗒」一聲，唐母的這句話一出口，楚曦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

  「不……不可能……」楚曦不願意相信，她翻來那份診斷書，至最後一頁，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字「淋巴癌」，「怎麼會？」

  楚曦雖然不懂專業的醫學名詞，但是這種淺俗易懂的詞彙她之前也是在大學講座被科普過的。

  淋巴癌的發病時間比其他癌症要快的多，並且轉移速度也很快，通常就會在幾個月之內將病人折磨致死。

  「不可能……」

  楚曦的淚水傾瀉而下，她衝進病房，唐凌霄坐在病床上，唇色白得可怕，他哭了，那個鮮活的大男生，那個說要一直陪在她身邊的男生，此刻竟然哭得像個無助孩子。

  楚曦衝過去，緊緊的握住他的手。

  當下，楚曦嘴裡不住的安慰，「別怕了，我在這裡等。」

  唐凌霄抬起頭看著楚曦，整張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楚曦姐，我真的好怕。」

  這幾個字，楚曦聽了之後，心弦為之一顫。

  「楚曦姐，其實，我不想死，我還這麼年輕，剛剛高考結束，我憧憬著該去哪所大學讀書，我也想過去陪你讀設計，或者計算機，繼續跟你和表哥在一起。我不要這樣默默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