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顧家的少夫人

  殘廢，這兩個字格外刺耳，還是用來形容她最愛的人。

  沈念下意識攥緊了拳頭，面前的人是墨老爺子，是顧辰夜唯一的親人。

  換做任何一個外人，她就要動手了。

  「沈念，你也別激動，顧辰夜是我的外孫，我比你更希望他康復，留在你身邊對他沒有好處！」

  墨老爺子平心而論，這還是他頭一次以一種平等的方式和沈念溝通。

  或許是人老了，醫生說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他突然就什麼都不想了。

  臨走前能看到顧辰夜康復也是好事一樁。

  「不，我會好好照顧他的，我也可以給他找世界上最好的醫生，不是非要留在你身邊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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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還是執拗的不願意放手。

  她已經放開過太多太多次了，每次都會讓他遍體鱗傷。

  這次，她也想為他堅持一把。

  「你別犯傻了！現在是你胡鬧的時候嗎？」拐杖敲著地面，咚咚作響，墨老爺子情緒激動。

  「他現在是植物人！容不得任何閃失，墨家有最頂尖的醫療資源，我帶他回去就可以接受治療，據我所知，你還在聯繫醫生吧？你想要耗死他嗎？」

  沈念頹廢垂眸。

  植物人一直都是醫學史上無法攻克的難關。

  距今為止，她已經請了不下十名頂尖醫師，他們全都搖首嘆息，無一例外。

  沈念不是趙媛媛，她不是執迷不悟的人。

  如果……如果顧辰夜真的能康復，她可以放手。

  沈念抿了抿唇：「你能保證治癒他嗎？」

  「不能，」墨老爺子坦坦蕩蕩：「但我可以給他最好的醫療資源，這是以你現在的能力沒辦法做到的，別因為你的兒女情長害了他！」

  同時兼顧著兩個公司的業務，還要照顧昏迷不醒的顧辰夜。

  她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連軸轉，還不能出任何故障。

  壓力像是大山壓了過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來氣。

  兒女情長……嗎？

  沈念閉了閉眼睛，吐出了最後決定：「好，但是治療期間我要去看他，你不能阻攔我。」

  這是她能進行最大的讓步。

  如果墨老爺子還要繼續阻攔他們，那她寧可自己尋醫問藥，也絕不會把顧辰夜交給他。

  墨老爺子嘆了口氣，人之將死，喚醒了他心底里最後那點血脈親情。

  「你放心，我以後也不會阻止你們的，這次來也只想救他。」

  「好，我答應你。」沈念總覺得今天的墨老爺子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到底是哪也說不上來。

  他走了，還帶走了顧辰夜。

  沈念還是沒日沒夜處理著兩個公司的業務，困了就咖啡續命。

  一杯咖啡放到了辦公桌上，小寧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沈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這樣折騰壞了身體怎麼辦……要不然還是先好好休息。」

  「不用，我可以的，」沈念端起了桌角的咖啡啜飲幾口，重新埋頭工作。

  她一定可以的，她一定可以為顧辰夜守住他的公司。

  等他醒來後，一定可以看到更好的顧氏！

  這是她目前唯一能為他做的事了。

  要是連這點信念都磨滅了，她真不知道該如何度過沒有他的長冬了……

  墨老爺子對她態度好多了，隔三差五還會視察公司，替她撐腰。

  教她管理公司，指明公司需要整改的問題，卻並不動手干預，真真正正把她當成了總裁。

  沈念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卻並不點破。

  公司內還算是相安無事。

  終有一日，沈念從茶水室回來，端著咖啡進門就和墨老爺子的視線撞上了。

  「墨老先生，你又來了啊，顧辰夜今天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好轉？」

  短短半個月，兩人之間關係突飛猛進，大概是因為他們有著共同牽掛的人。

  「還是那樣，醫生說他這種只能靠他自己了，你這邊呢，公司怎麼樣了？」

  墨老爺子摩挲著拐杖扶手，龍頭拐杖被他磨得鋥光瓦亮。

  「挺好的，最近剛接了個大項目，」沈念泡了杯茶遞到他面前。

  墨老爺子點點頭，鄭重其事吐出口濁氣：「你也管理公司有段時間了，可這顧氏股份到底是憑空落到你頭上的，名不正言不順，底下那群人可盯著你呢，你就沒什麼打算。」

  「有啊，我先代為打理，等顧辰夜醒了物歸原主，」沈念理所當然說道。

  「我指的不是這個，你這丫頭平時精明的不行，怎麼一到了重要關頭就出岔子？你就沒考慮過名正言順接受股份？」墨老爺子吹鬍子瞪眼。

  沈念眼底氤氳了些許笑意，疲憊都淡了不少：「那你的意思是？」

  「嫁給那混小子，你就是顧家的少夫人，再沒有人敢質疑你的身份。」

  終於得到了墨老爺子的認可，沈念也沒有想像中的心情。

  她一向靠你能力服人心，從不依仗任何人任何勢力。

  可……如果結婚對象是顧辰夜，就算是被人指責傍大腿，她也甘之如飴啊。

  什麼姐弟關係世俗禁忌都去見鬼吧！

  他們這輩子就是因為太過在意世俗目光已經錯過太多。

  顧辰夜實在是過得太苦太苦了。

  「你老人家這會怎麼又得上我了？之前不是說我不配進你們墨家的門？」

  答應歸答應，她睚眥必報的性格可是一點都沒變。

  墨老爺子忍俊不禁，也不覺得她這是冒犯了。

  「不覺得不覺得，之前是我老頭子有眼不識泰山，現在覺得除了你，誰也配不顧辰夜。」

  ……

  沈念一鬆口，墨老爺子就開始張羅著婚禮的事宜，很是上心。

  「結婚可是件大事，可不能虧待了你這丫頭，來幾個人去買熱搜。」

  沈念哭笑不得看著他拄著拐杖忙前忙後，有種做夢的不真實感，開口調侃。

  「墨爺爺，你就這麼自作主張真的好嗎？萬一顧辰夜他不想娶我呢？」

  「他敢！」墨老爺子拐杖一敲：「那小子命都能給你了，你還怕他不娶你？行了，公司的事先交給下屬處理，有什麼事我老頭子擔著，你好好休息兩天，準備籌備訂婚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