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救人

  她要救他！

  她還可以彌補她最後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小院房門。

  那個女孩子看起來好像很在乎他，他暫時應該不會有危險。

  那她也該去做她應該做的事情了。

  沈念沿著來時的路，一路跌跌撞撞往回跑，像是感覺不到腳底板的痛似的。

  這裡交通並不發達，在尋找顧辰夜的五天時間裡，她就只靠這雙腿一家一家摸索，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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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是把這輩子的力氣都耗盡了，腳底板磨出了血她也無暇顧及，一顆心都掛在顧辰夜身上。

  終於，太陽下山之前，她看到了慕秦生的小院。

  慕秦生一如既往斜躺在小院的長椅里，不遠處是在太陽下通風晾曬的藥材。

  「慕醫生，慕醫生，你能不能救救他？」

  所有的矛盾和骨氣都被她拋之腦後。

  在顧辰夜的性命面前，其他的都不重要。

  慕秦生皺了下眉毛，悠悠轉醒：「救誰？你找到你朋友了？」

  他永遠都是這幅風輕雲淡的樣子，好像是外界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對，只是他從海里撈出來後就一直昏迷，你能不能救救他？再拖下去她真的會死的……」

  說著說著她就紅了眼眶，強忍著淚水。

  「我為什麼要救他呢？他對你很重要嗎？」

  慕秦生沒來由反問了一句，好像沈念只是個陌生人。

  很重要嗎？到底有多重要？

  「對！很重要！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恢復記憶也是因為他，你能救救他嗎？求你……」

  年少時，她是金枝玉葉養大的大家閨秀。

  長大後，她是商場裡心狠手辣的女總裁。

  她所學會的一切都告訴她，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就去爭，去搶，永遠也別低頭。

  她也從不低頭。

  可現在，她顧不了那麼多了。

  顧辰夜危在旦夕，沒有任何可以和顧辰夜比較。

  她願意低頭。

  慕秦生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多多少少還是了解點沈念的脾氣秉性。

  能讓她做到這種地步的，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況且，行善救人也是他一直堅持的信念，救誰不是善？

  「走吧，別著急，我先去看看他的情況，能救我一定救。」

  慕秦生直起身子，比沈念高出了一個頭。

  夕陽餘輝灑在了他身上，像是為他鍍上了層金光。

  跑車穩穩停在了老趙家門前。

  沈念也是在來之前才知道，慕秦生居然還有收藏車的癖好，完全看不出來。

  她甩上車門，一路小跑到了趙家，房門依舊緊閉。

  「大叔！開門！開門！」沈念急到控制不好力道，敲門聲很重。

  房門從內拉開，前來開門的是趙媛媛。

  她凶神惡煞瞪了眼沈念：「你還來做什麼？我跟你說過了！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帶走他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她眼眶通紅，顯然是剛哭過不久。

  沈念扯了扯身後的男人：「他，他是神醫啊，他可以治好顧辰夜，你就讓他進去看看好嗎？」

  「顧辰夜，」趙媛媛在舌尖過了遍他的名字：「他原來叫這個名字嗎？真好聽啊。」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趙媛媛上下打量慕秦生幾眼，語氣軟了幾分。

  她表現的再強硬，都已經到了手足無措的地步。

  顧辰夜要是再不醒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可慕秦生長得實在是太有欺騙性了。

  他白白嫩嫩，瘦成了竹竿，怎麼看都像是個病秧子。

  誰見了，都不會相信他會是個神醫。

  老趙聽到了動靜，一邊往外走，一邊在圍裙上擦拭著還沒來得及洗乾淨的麵粉。

  他倒是比趙媛媛冷靜的多。

  顧辰夜對他來說就是個可有可無的陌生人。

  要是救活了還能收點好處，死了就死了，他也沒什麼別的辦法。

  要不是趙媛媛一直攔著，他早就連人帶鋪蓋丟出去了。

  這麼多天了還半死不活的，八成是沒救了。

  「你……」他指著慕秦生辨認了半天，好半晌才恍然大悟：「是你啊，你是慕醫生吧，我見過你的，那是早兩年了，不過你應該記不得我了，快請進快請進。」

  趙媛媛一臉狐疑的盯著他，來回打量：「爸，你真的認識這個人？他真的是醫生嗎？我看他這麼瘦瘦弱弱，風一吹就要刮跑了似的。」

  「媛媛，不可以對慕醫生沒有禮貌！你還想不想救屋裡那小子了？想救他就把嘴閉上。」

  老趙低聲呵斥了她兩句，又細細解釋道。

  「早兩年我們村子裡有人遇了海難，足足消息了半個月，就在我們以為他必死無疑的時候，他完好無損的跑回來了，他就是慕醫生救的，他當時給我看了和慕醫生的合照。」

  「那，那好吧，實在是麻煩你了，神醫先生。」

  趙媛媛乖巧立在一邊，一臉拘謹，同剛才囂張跋扈的樣子判若兩人。

  慕秦生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輕點了頭，就走到了病床邊。

  趙媛媛一直提防著沈念，死死盯著她。

  房間內安靜到針掉落的聲音都可以聽到。

  時間好像是過得很慢很慢，窗外夕陽不知道何時已經徹底落下，房間內亮起了燈光。

  慕秦生總算是收回了手，對著沈念輕輕搖頭。

  他面色不似平常時的風輕雲淡，眉心微皺起。

  咯噔一聲，沈念心跳都慢了兩拍。

  他這個表情就說明情況非常不好，已經到了棘手的地步。

  趙媛媛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整個人像是小火箭似的趕在沈念之前，抓住了慕秦生的衣袖。

  她一臉希冀：「慕醫生，他怎麼樣？他還有救的對不對？你一定可以救他的！」

  慕秦生垂眸看了她一眼，他經歷過太多悲歡離合。

  曾幾時，每個病人家屬都是像這樣拉著他的袖子，求他出手。

  可這個世界上不可扭轉的事情太多了，他也不是神仙。

  「他的情況太差了，拖了這麼多天沒有醫治，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期，現在也就吊著口氣才保住條命，算得上求生意志堅強了，只是他的情況太嚴重了，即使還吊著口氣也沒用，他有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