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擔憂

  沈念雖然恢復記憶了，但總感覺腦袋裡空蕩蕩的。

  等她細細回憶某個節點的時候，大腦里又是一片空白。

  她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恢復記憶。

  慕秦生遞給她碗湯藥：「別擔心，恢復記憶需要一個時間段，你現在也屬於正常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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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接過了中西醫結合的慕醫生親自熬的湯藥，咬咬牙，一飲而盡。

  她想恢復記憶，很想，特別想。

  所以慕秦生的吩咐她照單全收，也不會跟他頂嘴作對。

  除了最開始認識的那段時間不合外，其他時間關係還算融洽。

  「叮鈴鈴……」熟悉的電話鈴聲響起。

  慕秦生幫她取來手機。

  電話一接通，對面先是沉默了兩秒，就傳來向心悅火急火燎的聲音。

  「你怎麼到現在才接電話，你急死我了知不知道！你在在哪？有沒有看到顧辰夜？」

  「顧辰夜？」沈念蹙了蹙眉頭，自從她上島之後，就很少聯繫外界了，和顧辰夜連通電話都沒有。

  紅杉小島地處偏僻，年輕人都一股腦的鑽進了大城市裡打拼，只剩下些老人。

  像這麼一戶人家隔好幾公里的地方確實沒必要普及網絡。

  生活在這裡就好像是生活在大山的原始自然里，手機信號很不好，她跟外界也沒什麼聯繫。

  「不知道，我現在在紅杉小島，沒見到他，他怎麼了嗎？」

  恢復記憶後，她不再防備向心悅。

  畢竟，這個時間對她最好的人，除了顧辰夜，就只有周彥和向心悅了。

  她記起來了一部分有關於他們的記憶，不過這也足夠了。

  「他去找你了！自從他上船後就沒有消息了，我連他的助理都聯繫不上了！可現在我們是暴風雨，你要是沒見過他，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向心悅喉頭一緊，掩面痛哭。

  很多時候她會在乎顧辰夜，完全是因為他是沈念很重要的人，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

  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是弄虛作假的。

  可現在，他極有可能遇難了。

  落入大海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沈念當即愣在了原地，手機滑落在床上。

  電話那頭還是向心悅強忍哭腔的聲音。

  「你也別著急，說不定他已經上島了，你還沒看到，你現在去找找他，看看能不能跟他會合。」

  沈念眼眶通紅，她恢復了部分記憶，只是這一小段記憶里處處都是顧辰夜的痕跡。

  她好不容易恢復記憶了。

  他怎麼能？怎麼就能……

  「我去找他，你別著急，說不定他在等我，我一定要去找他！」

  沈念掐斷了電話，強忍著頭疼，從床上爬了起來。

  慕秦生欲言又止，攔在了她的身前：「你才做過手術，身體狀況很差，外面又是狂風暴雨的天氣，你出去了只會添亂，萬一傷口又進水了怎麼辦？再等等吧，等雨停了。」

  沈念紅著雙眼瞪他，滿眼心碎。

  「他遇難了，他有可能被淹沒在周圍的大海里，你讓我怎麼冷靜？」

  沈念不自覺攥緊了拳頭，擔心到手都在發抖。

  窗外一道閃電經過，劈倒了不遠處的那顆歪脖子樹。

  她之前還在那顆樹下乘涼，盪鞦韆。

  慕秦生回頭看了眼轟然倒地的巨樹，面上表情淡淡的，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他為什麼遇難？為了找你？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有多危險？一旦腦部再次受到傷害，隨時都有可能當場斃命，如果讓你口中的那個人知道你現在的處境，他會願意讓你去找他？」

  慕秦生條條是道的分析，他對待自己手中的病人格外有耐心，哪怕此刻沈念執意作死。

  他是個極其淡漠的人，向來只做想做的事情，完全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癖好。

  他不關心沈念口中的男人到底是誰，大概是某個情深意切的情郎。

  「不會，」沈念搖頭。

  就在慕秦生以為她要放棄的時候，她又開口了：「他很愛我，所以會不顧外面的天氣來見我，換句話說，他就是在作死，可他是我很重要的人，就算是他作死我也沒辦法獨善其身，慕先生，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和治療，可我還是想去找他。」

  她想抱一抱他，在他耳邊小聲回憶著過往。

  就在剛剛，閃電划過的時候，她突然就開竅了。

  她的記憶就像是蜂巢般密密麻麻存放著無數時刻的記憶，有的地方是黑黢黢的空白，只有一小部分被蜂蜜填滿，但就是這一小部分，就足夠她對顧辰夜萬般柔情湧上心頭。

  失憶的時候，她總是覺得顧辰夜對他的感情太過扭曲，是她的負擔和羈絆。

  現在，她只覺得不管記憶恢復與否，顧辰夜永遠都是她最不可或缺的存在，在她生命長河裡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所以她在聽說他遇難的消息時會感覺到久違的心痛，會為了他奮不顧身。

  這一切不是因為她那點可笑的姐弟情意。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對她來說很重要，比她自身還要重要。

  慕秦生深深看了她一眼，無奈嘆了口氣，讓開了路。

  「我不阻止你去找他，可是你要保護好傷口處的紗布，不要二次創傷，傷口如果真的出現了問題，不管你在哪，必須第一時間回來接受治療！」

  「好，謝謝你，慕醫生。」沈念鬆了口氣，誠摯道謝後，接過了他遞來的雨傘。

  一開門，她還沒來得及收回雨傘，遠處傳來驚雷滾滾的聲音。

  每一下都打在了她的心上，焦急，緊張。

  「小念，你這是準備去哪？外面雨這麼大，你的身體經不起折騰了。」陳阿姨首當其衝。

  「是啊小念，這暴風雨可古怪得很，慕醫生說了你要靜養，你還是先回去吧。」

  「對對對，確實是，我在這生活這麼多年，從沒遇到過這麼大的暴風雨！」

  「謝謝各位叔叔嬸嬸，可我弟……一個很重要的人來島上時，突然聯繫不上了，現在很有可能遇難了，我必須要去找他！」

  每說一個字，她的語氣就堅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