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默契

  「怪不得他是你手底下的員工，他能坐上你的助理不是沒有道理的。」

  氣歸氣，她又不能直接把人拋下，無奈之下將人帶回了家。

  「我只能先收留你一段時間，等你的傷勢好了，立馬給我搬出去。」

  沈念扶他坐進了沙發，無可奈何。

  男未婚女未嫁，他們兩個不光沒有血緣關係，還發生了某些不該有的關係。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不方便，傳出去還會引人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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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站在什麼角度，都不應該把顧辰夜帶回家裡。

  可她總歸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無人照顧，畢竟事情是因她而起，確實應該承擔責任。

  「我知道，我現在只是身體不太方便，等我好了立刻就搬出去。」

  顧辰夜配合點頭，眼裡笑意一閃而過。

  人已經搬進來了，至於傷口什麼時候癒合還不是他說了算？

  沈念看著他乖巧的神情，總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顧辰夜單手支撐在沙發上，斜倚在沙發里，儘量避免壓迫到傷口。

  沈念在廚房裡切菜。

  他的視線總是忍不住往廚房裡面瞟。

  烏黑的頭髮紮成低馬尾，松松的搭在白色的襯衫後，圍裙在她身後系了個蝴蝶結。

  抽油煙機還在工作。

  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而又不真實。

  和他幻想當中的同居生活重疊，好像兩個人是真的在同居。

  十七歲，他每每看著沈念做飯的背影，總是幻想著以後的日子。

  他們會不會就這樣相伴到老，過一輩子？

  顧辰夜嘴角不易察覺勾起，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請神容易送神，從他搬進來的那一刻起，願不願意搬出去就輪到他說了算。

  沈念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的回頭，顧辰夜嘴角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

  「你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請你上次請我吃飯，這次我受傷了，不能陪你喝酒了。」

  沈念想起來上次偷手機被他抓個正著的尷尬經歷，訕訕收回目光，專心做菜。

  晚餐吃的格外平和，誰也沒有提起過上次的尷尬經歷。

  用過的餐具直接丟進了洗碗機，沈念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我洗好澡了，你去洗澡嗎？」

  電視不知道怎麼就播放到了某些大尺度的場景，電視主角發出了某些奇怪的聲音。

  沈念輕咳了兩聲，她從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視線都不敢從顧辰夜身上離開。

  故作鎮定的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你現在去洗澡嗎？」

  顧辰夜看了一眼傷口的位置，無奈聳聳肩。

  「醫生說我不能劇烈動作，傷口不能碰水，我自己一個人沒辦法洗，那麻煩你幫我洗下澡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正經，可聽起來怎麼都像是在耍流氓。

  沈念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無理的要求。

  「不行！顧辰夜，我允許你住在我家裡，已經是我最大限度的寬容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似乎是覺得語氣有點太重了。

  沈念緩和了語氣，改口道：「我可以幫你把傷口包起來，這樣就不會碰到水了。」

  顧辰夜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過突兀，不再堅持，只能獨自去浴室。

  「我的傷口好像進水了，」顧辰夜扶著浴室牆壁，面色痛苦。

  在他洗澡的過程中，沈念一直心神不寧。

  也不顧忌男女有別，一把扯開了他的浴袍，露出了那塊傷口。

  傷口處已經沾染了水，邊緣處已經開始泛白，流出了些像膿似的粘稠液體。

  沈念攙扶著他坐進了沙發，滿臉愧疚，擦拭傷口出的液體，替他用酒精消毒。

  「疼嗎？疼的話就告訴我，我儘量動作小一點。」

  她滿臉焦急之色，悔不當初。

  要是早知道他的傷口會進水發炎。

  她絕對不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猜測他只是為了讓她幫忙洗澡找的託詞。

  顧辰夜疼的嘴唇顏色都開始發白，卻還是鎮定的搖了搖頭。

  「沒事，只是傷口進水了，死不了人的，跟你沒有關係，你不用自責。」

  刀口不深，但是也足有幾厘米的深度，一時半會想要癒合很難。

  這下沾了水，恐怕又要在耽誤些日子才能夠癒合。

  沈念給他上藥的時候，手都在發抖，悔的腸子都要青了。

  要是她答應了幫顧辰夜洗澡，就不會有接下來發生的這些。

  「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你，你要是身體不舒服，我們就去醫院，讓醫生來幫你處理。」

  她見識過無數血腥的場面，親身經歷過痛徹心扉的虐待。

  在這些過程中，她很少心痛，唯獨只有在牽扯到顧辰夜的事情，她才會亂了分寸。

  「只是傷口進水，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顧辰夜摸了摸她頭頂的黑髮，輕聲安撫道。

  消毒酒精灑在他裸露在空氣當中的血液上，混雜著白色藥粉。

  痛到牽扯他每一根神經，他也沒有出聲。

  他想要的是沈念心疼她，看沈念為她緊張憂，不是想看她愧疚。

  好不容易處理完了傷口，顧辰夜的折磨總算是結束了。

  看著小腹處的繃帶上繫著漂亮的蝴蝶結，他暗自鬆了口氣。

  害怕被沈念看出破綻，他主動提出回房休息。

  「時候不早了，我想先回房休息，你扶我。」

  沈念正是愧疚的時候，恨不得能多為他做點什麼來彌補心裡的愧疚。

  她小心翼翼地攙扶起顧辰夜乾燥溫暖的大手。

  「來，慢點，」將人扶到床邊坐下：「你先躺下。」

  「我想換衣服，」顧辰夜嫌棄的撇了眼腰腹處粘上了膿血的浴袍，總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沈念也看到了污漬，知道是他的潔癖又發作了。

  眼底只是掙扎了一瞬：「好，我去拿。」

  她可不像顧辰夜在因為換睡衣牽扯到了傷口，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她去顧辰夜家裡翻找睡衣。

  視線在接觸到顧辰夜床頭櫃的相框時突然愣住了。

  照片拍攝於七年前，照片上的倆人都稚氣未脫。

  顧辰夜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視線一直緊盯著她。

  而沈念的目光則是盯著鏡頭，伸出右手比出幼稚的剪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