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噩夢

  下班後，沈念立刻回了家。這幾日連續的奔波，讓她疲憊不堪，此刻她只想回家好好泡個澡，睡上一覺。

  浴缸內放滿了水，沈念泡著泡著漸漸合上了眼，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面，她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雙手雙腳都背大鐵鏈子全部綁起來，讓她動彈不得，任人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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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帶著面具，每天給她餵水，餵飯，拿著相機對她猛拍，但她卻看不清他的臉。

  日復一日，侵蝕了她的意志。

  「你放了我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你這樣每天管著我，給我吃喝到底有什麼意義呢？」「啊啊啊啊……」每次只要她讓那個變態放了她，便會被拖進浴缸。她的脖子被變態死死地掐住，整個腦袋一次又一次被按進了水裡。

  那些冰涼刺骨的水，就像一把把尖銳地小刀，一刀一刀割得她皮開肉綻。

  讓一個正常人瘋掉需要多久？

  沈念說十五天。

  她算是意志力最強的那個人，梅西告訴她，正常人只需要三到七天，十五天算是極限了。

  他很難想像，什麼信念可以支撐沈念活了下來，還沒有瘋！

  「沈念，沈念，醒醒。」瀕死的感覺包裹住了她，她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喊她。

  顧辰夜看到她一點點沉下去，顧不了那麼多，一下子把人從浴缸里撈了出來。

  「咳咳咳……」沈念一邊咳嗽，一邊大聲喘著粗氣，渾身冷的發抖。

  是顧辰夜，他來救她了。

  顧辰夜炙熱而又溫暖的胸膛，像是抵禦寒冰的良藥，沈念不顧一切的抱住了眼前的人，蜷縮成一團，呢喃耳語：「顧辰夜，你終於來救我了！我等你等的太久了！」

  顧辰夜表情一滯，兩人坦誠相見，他只覺得口乾舌燥，心裡有一股無名之火，燒盡了他得理智。

  一把鬆開了懷裡的人，顧辰夜搖晃著沈念的肩膀，止不住嘶吼道：「沈念，你就這麼想死嗎？」

  「你不可以自己去死，你答應過我，要死我們一起死的。」

  沈念纖瘦的身子，經不起折騰，疲累地趴在他身上，「你就這樣說話，肩膀給我靠一會兒好嗎，小夜！」

  她的思緒又被他扯遠了，遠到她就快要忘記了。

  那天陽光明媚，她跟顧辰夜被通知父母出了意外，雙雙死亡。

  她帶著顧辰夜去了殯儀館，認領屍體，然後火化安葬。整個過程，顧辰夜都很淡定，甚至沒有留下一滴淚。

  沈念最最親愛的媽媽死了，她也沒有了活下去的想法，她收拾好行李，打算自己找個地方赴死。

  最後一次，沈念打算和顧辰夜道個別。畢竟也算是在同一屋檐下生活過。

  推開了那扇門，就是這一扇門，讓她一輩子註定都要和顧辰夜糾纏不清。

  他手裡拿著一把刀正的割開手臂上的肉，嫌棄傷口不夠大，又打算割開第二道口子。

  沈念一把衝過去，奪過了他手裡的刀。

  兩人相互對視，僵持了好久。沈念不忍心，開口問他：「你餓不餓，姐姐給你做飯吃？」

  眼前的少年沒了初見面時的意氣風發，整個人頹廢，脆弱。臉色白的嚇人，頭髮也亂七八糟的，眼裡布滿了紅血絲，身形瘦弱不堪，仿佛風一吹就會散架。

  她走過去抱住了他：「小夜不怕。」

  沈念忘了，他還只是這個孩子，再成熟，他也是孩子啊

  顧辰夜微微抬眸，笑的絕望：「這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以後我的快樂和悲傷跟誰分享？我想發脾氣我找誰出氣，我拿了獎我找誰炫耀？我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看著身形瘦弱的人，沈念輕輕地撫摸了他的頭：「不會的，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小夜！」

  小小少年抬頭，與我對視：「是不是意味著以後要死，我們一起死？」

  沈念愣了一下，眼角垂下一滴淚：「是啊，我們做個約定。在這之前我們都要好好活著，誰都不可以先死！」

  那一年，顧辰夜十六歲，沈念二十三歲，一個死了爸，一個死了媽。他想死，她也不想活著。

  沈念也有她的理由，最愛的人死了，她打幾份工賺的錢給誰花呢？

  就這樣兩個絕望的人，相互擁抱，相互取暖，相依為命，彼此成了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沈念，我不允許你死，你聽到沒走，如果你死了，我毫不猶豫的跟你一起死，這本來就是答應過我的，別想甩掉我。」

  感覺到肩頭一片濕潤，顧辰夜輕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