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回憶

  沈念利索地沖了個澡，換好了衣服，叫了輛車回到了醫院。

  她的病房是單人單間，查房時間過了之後，就不會有人打擾。

  一路奔波，肩膀上的傷口已經隱隱滲血。沈念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擰開了洗手間的門。

  幾乎是緊隨其後的，顧辰夜一把推開了病房的門。

  看著空空如也的白色床單，還維持著人離開時的樣子。

  顧辰夜臉色陰沉，捏緊了拳頭，懷疑的種子如同瘋長的藤蔓，在他心裡蔓延。

  沈念去了哪裡？

  衛生間突然響起了，馬桶的抽水聲和水池嘩啦啦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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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被打開，沈念穿著一身病號服走了出來。

  「你又來幹嘛？」她挑了挑眉，甩了甩半濕的手：「顧總不怕你未婚妻再來抓姦？」

  顧辰夜薄唇微抿，幽黑的眼神緊緊地鎖著她，寒潭似的目光里凝著一抹探究。

  沈念轉身擺了擺手：「你可別挨著我太近，省得你的那些紅粉佳人恨不得吃了我，你不怕，我可怕透了。」

  顧辰夜不理會她的抗拒，依舊步步逼近：「你這話，透著股酸味。」

  「酸？」沈念譏誚地笑了笑：「顧總該不會以為我是在吃醋吧？那顧總實在是，有點太自以為是了。」

  顧辰夜細細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眼神中閃過一抹幽光：「那是誰說對我的未婚妻說，就喜歡你這樣的老女人？」

  「我自以為是，那你又算是什麼？」

  沈念終於退無可退，一屁股坐到了病床上。

  她眉眼彎了彎，笑得漫不經心：「我不就嗆了你未婚妻幾句嗎？你就這麼記仇啊？」

  說罷，她順勢窩進了被窩裡，疲倦地打了個哈欠，逐客意味明顯。

  「我要繼續休息了，昨晚沒睡好，難得請個病假。顧總有這空，幾千萬的單子都簽了。」

  純白的被子隔絕了他的視線，沈念心安理得地當一隻鴕鳥。

  顧辰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只露出了半個腦袋，留給他圓蓬蓬的後腦勺，連敷衍都懶得對自己敷衍。

  他的臉冷了冷，嗓音低沉。

  「只要你不再飢不擇食，隨便什麼男人都要，到處去招蜂引蝶，我也懶得管你。」

  他語氣里的嘲諷顯而易見，一字一句如同冰刀利刃。

  沈念背對著他，眼眶一瞬通紅。

  她狠狠捏著手心，不讓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

  「呵，就算我真的那麼饑渴，隨便什麼男人都找，那又怎麼樣？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悶著聲，眼淚無聲地淌進柔軟的枕頭裡。

  「難不成，你還能管我一輩子嗎？」

  顧辰夜的臉上像是覆了一層薄冰，冷得如同天上的寒星。

  「曾經，我就是這麼以為的。」

  砰的一聲，病房的門被顧辰夜重重地帶上。

  沈念把頭埋進枕頭裡，她的眼睛浸滿了悲傷，再無法容納更多的情緒，都化作淚水流下……

  七年前，他也說過這話。

  沈念發現大學學長劈腿的那個晚上，一個人在學校操場跑圈，直到深夜。

  其實她倒也不難過，本來就是半推半就嘗試的戀愛。可第一次就失敗，總會沮喪。

  顧辰夜在城市另一邊上的寄宿制高中，翻牆跑了出來。

  那時他已經比自己高一個頭了，他大搖大擺地進了她的學校。

  他看到她，翻了個白眼：「幹嘛不回消息？」

  沈念拿出手機，才發現上面多了十來個未接電話。

  「哭過？」顧辰夜挑了挑眉，揉了揉她的腦袋：「早說了，你看男人眼光差。」

  沈念才發現，他修長好看的手上多了幾塊淤痕。

  「你跟人打架？」沈念皺起了眉。

  她最討厭用暴力解決問題，語氣並不算太好：「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顧辰夜一把將她抵在牆角，冷冷看她：「那你以後，別什麼爛男人都要！」

  那是第一次，沈念意識到，顧辰夜對她感情生活的干涉。

  從那時，她後知後覺發現，她以為的弟弟，並不是她想像的那樣……

  視頻通話的提示音響起，沈念飛快地洗了把臉，平復了胸腔里胸涌的情緒，打開了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