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咱憑什麼不如人

  這一刻，吳軍的內心是崩潰的。

  他原本以為的東西，在此時，都被宣判是不成立的。

  在這兒，他就像是一個大傻子。

  白春雪更是看明白了，這宋曉，是真的對吳軍沒興趣。

  否則這麼明顯的戲碼，為什麼她都能無動於衷？

  「注意看路！」路邊忽然有人大喊了一聲。

  吳軍才清醒過來，原來他剛才光顧著沉浸在對宋曉的不理解之中，有人騎車過來，差點撞上。

  「你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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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軍本來就不爽，這樣以來，更加的不舒服，忍不住罵了一句。

  白春雪也附和道：「就是，看路啊你！」

  「倆二傻子。」結果人家扔下這麼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吳軍那是有氣兒找不到地方撒，只能一個勁兒地生悶氣。

  「算了算了，早上本來去做事的人就多。」白春雪安慰了一句。

  但其實這個時候，她已經有點兒覺得沒意思了，本來就是做給宋曉看得，結果人家根本懶得搭理。

  這讓她怎麼辦？還演什麼演？吳軍還在咕噥剛才那件事兒，白春雪便道：「我去上班了，快遲到了，早餐，你自己吃吧。」

  說完，她不管不顧地先走。

  「白……」吳軍想叫住她，可是白春雪走得十分著急，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吳軍頓時有點兒發懵，心裡在想，怎麼白春雪也好像不願意搭理自己？難道自己到頭來誰都得不到？

  不行，最起碼也得留下一個吧！

  而宋曉，此時悠閒地哼著歌兒到廣播站，心情大好。

  真的沒什麼比看那倆倒霉玩意兒吃癟更加讓她舒坦的。

  尤其是剛才她還回頭看了一眼，白春雪只是不理解，吳軍那眼神才叫一個解氣，他大概是覺得跟白春雪好上，能氣到自己吧。

  不過，要是換成以前的自己，說不準真就被拿捏了。

  現在，他不要太天真！

  「曉曉，你心情不錯呀。」辛小梅迎上前來說道。「有啥好事兒發生嗎？」

  「當然有。」宋曉回答。「親者痛，仇者快……唔，好像這樣講不太對，但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吧。」

  辛小梅被她說糊塗了，但是撓撓頭，笑道。

  「不管，總之，看見你開心，我也很開心。」

  「謝謝你。」宋曉笑著說了這麼一句。

  倆人剛說完，站長經過，開口道：「辛小梅同志，麻煩你按時完成自己的工作好嗎？每次的晚間新聞你都不參與。」

  「是想被扣錢了是吧？」

  辛小梅無奈地回答：「知道了。」

  等站長走了，宋曉才小聲問她：「小梅，怎麼回事啊？最近你好像是每天晚上都走得很早。」

  「我聽見好多人抱怨，是發生什麼事兒了嗎？要有別的事兒，你跟我講，我能幫你的，儘量幫。」

  辛小梅看了看四周，確定大家都在為早間播報做準備，這才把她拉到一邊，小聲說道。

  「其實啊，我想做生意，在廣播站能掙幾個錢？你我都清楚，咱倆都不可能做廣播員的，畢竟白凝香和張家河有身份，有背景。」

  「你不參與晚間播報還好，像我這樣，每天晚上都得到了九點以後才能下班。」

  「每個月的工資還才那麼一點點，我不甘心。人家廣播員五十塊一個月，我才二十，還得每天工作那麼久。」

  聽了她的話，其實宋曉感同身受，她還好，因為父親大小也算個領導，因此在廣播站不用做太多工作，每天讀讀日報，都能有二十五塊。

  但她其實不算正規的廣播員，在這裡，正規的廣播員就只有兩個，白凝香跟張家河。

  白凝香是站長侄女，人張家河的父母都是知識分子，現在有身份有地位。

  這倆人才是廣播站的招牌，讀日報這種事情是不需要做的，每天自己寫寫口播稿，早上一篇，下午一篇。

  最多也就是有時候發生什麼重大新聞，他倆播報一下。這就能拿到五十塊一個月的高薪！

  沒錯，哪怕是宋曉也算有點關係的，但只能是讀讀沒什麼營養的日報，但凡有什麼重大新聞，都輪不到她上。

  也因此，宋曉在廣播站上了這麼久的班，很多人其實都不知道她主要工作是什麼。

  讀日報的工作也不是她一個人在做，站長說她的聲音沒什麼辨識度，所以當不了正式的廣播員。

  這樣想想，宋曉忽然覺得自己這二十五塊的工資，好像拿的也挺委屈，用她記憶中的現代話語說。

  拿的不是工資，是窩囊費。

  相互對比之下，辛小梅確實更慘，每天大量的準備工作不說，動輒加班打掃衛生什麼的，一個月還才二十塊。

  所以，現在聽她說不甘心，那也是宋曉想說的，上一世，她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家人都不管。

  白白浪費了這遍地是黃金的八九年代。

  「曉曉，難道你不覺得嗎？」辛小梅問。「咱們又做不了正式的廣播員，論什麼都輪不到咱倆，那為什麼不能自己尋求出路？」

  「男人能做生意賺錢，女人為什麼不可以？婦女能頂半邊天，那就說明我們跟男人是對等的。」

  宋曉嗯了一聲。

  「小梅，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也一直在琢磨找點事業做起來，不想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下去。」

  「只是，做什麼呢？我目前還沒有太好的想法。」

  「女紅啊。」辛小梅欣然道。「刺繡什麼的我都會，對了，還有編織的手藝，我也從我爸那兒學來了，這段時間就是想多準備一下。」

  這話徹底點醒了宋曉，她始終沉浸在怎麼擺脫那個煩人的吳軍種，忘了這些事。

  其實，辛小梅不僅僅會各種女紅，而且編織的手藝也很不錯。

  她還記得當時她不聽勸告，終是跟吳軍結婚的時候，辛小梅勸不聽，只有祝福，還送過她一條自己繡的手絹，還有兩個果籃。

  那兩個果籃編的非常好，但她沒福分用，被吳軍的媽媽給拿走了。

  宋曉也會女紅，而且不比辛小梅差，只是不會編織的手藝，八十年代這會兒，各種手工的生意確實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