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背影

  「公主——」

  冷清的宮殿裡突然響起一道緊迫而無奈的喊聲。

  宮牆一角，蜘蛛網結絲盤繞在落灰的黃樑柱上，冷幽幽的宮殿內，數十宮人俱是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望著趴在雜草地上昔日的挽妃——秦清露。

  剛才出聲的太監一手揪住秦清露的衣領試圖扯開，怎奈手下的女人誓死反抗，雙手死死護住胸前，慘澹的唇緊緊抿著，射向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似的。

  太監陡然一寒，喚了聲公主。

  被喚到的人手捧一杯新春的好茶，眼也不抬的，秀氣的眉眼微微一轉，紅唇輕道，「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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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扒，扒個乾乾淨淨，將她的自尊，驕傲，都一一碾碎。

  秦明月只要一想到秦清露哭泣求饒的模樣，全身不可抑制興奮到顫抖，拿著茶盞的手幾不可見的輕顫。

  一切皆落在秦清露眼裡，只覺得全身發寒。

  她們不同是趙暄厲造反的幫手嗎？為何此刻她成了砧板上的魚肉，而她秦明月卻一轉身成了護國有功的功臣，還被皇帝趙暄珏封為護國公主？

  思緒混亂，萬千雜亂的思索中，她猛然清醒，不可思議的看向得意的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秦清露咽了咽口水，「你拿我……去討好他？去換你榮華富貴？」

  回應她的是秦明月不置可否的諷刺一笑。

  秦清露揪緊領口，胸口騰升出一陣剜心的疼痛。

  呵，她嗤聲一笑，諷刺而悲哀，「人在做，天在看，秦明月，你以為等著你的是錦繡前程？你以為除掉了我就無人知曉你的齷齪？呵，秦明月，終有一天，我會在阿鼻地獄等到你！」

  話落，兩人同時爆發巨大的反應。

  秦清露抬手迅速拔下頭上的金簪抵在喉間，目光露出決絕，與其被人侮辱苟且偷生，不如保貞而亡。

  秦明月則冷笑一聲，摔了椅子幾步來到她的面前蹲下。

  「我的好姐姐，你真要就這麼死了嗎？你還不知道鈺王的下場吧？」

  她輕鬆的拿掉秦清露抵在喉間的簪子，秦清露如同失了神一般，一改剛才的決絕，成了任人拿捏的提線木偶。

  背叛一朝天子，捨棄所有為他以命相搏一個皇位，趙暄珏是她的執念。

  她眼睛慢慢變的空洞，乾澀的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求求你……告訴我。」

  秦明月扯了扯嘴角，笑得諷刺，看她像個傻子一般。

  「我自然可以告訴你，但你得，脫。」

  沒有半分猶豫，秦清露褪盡外衫，只餘一抹靛藍金絲彩鳳肚兜和絲綢的褻褲，肌膚如玉，在陰霾天白得沉重。

  幾縷青絲落下，遮住她才經歷滄桑的面孔，只露出精緻的下巴。

  在場宮人都看直了眼，心道果真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怪不得當初能背叛皇上勾搭鈺王。

  極具殺傷力的目光落在身上秦清露也不管不顧，死死抓住秦明月的胳膊，微微張開的嘴，那雙急切的眼睛裡寫滿了哀求，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死到臨頭還念著那個男人，呵，真是愚蠢。秦明月俯身靠近秦清露，秦清露眼裡的光隨著她身體的靠近而越來越亮。

  就在秦明月在她耳邊張開嘴還沒來得及開口，整個荒殿突然劇烈的搖晃起來，地面震動，房梁垮塌，無數的灰塵紛紛揚揚，伴隨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籠罩了整個宮殿。

  隨著一聲恐懼的「快逃！」，宮人作鳥狀分散開來，靠近的太監在秦明月耳邊催促，「公主，別管她了，地龍發怒了，我們快走吧！」

  秦清露聞言死死拉住起身要逃的秦明月，扯著脖子幾近嘶吼道，「你快告訴我！他到底怎麼樣了？」

  「他逃了。」

  秦明月一腳踢倒秦清露，譏諷一笑，「秦清露，你可真賤。你為他赴湯蹈火，他卻踩著你要登高樓，如今樓塌了，你就成了茅坑裡的臭石頭，眾人嫌……」

  餘音漸弱，秦明月倉惶逃離的背影也越來越小。

  一字一句，落在秦清露的耳里，卻始終清晰，夾雜無邊的悔意和怨恨。

  她癱倒在雜草地上，雙眼放空望著周圍，全身髒兮兮的。她不知誰踩過她的身體，無數雙腳踩著她，登上高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