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因為愛，所以害怕

  ……回公寓吧！我有事要和你說……

  施燃發信息給談謹，此刻心中有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是擔心？

  是恐慌？

  是心裡難受？

  還是實際上只是……害怕？

  儘管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膽小鬼。當初自己敢於向爸媽攤牌說自己想學音樂，敢當著全家人的面承認自己是同性戀，儘管自己一直敢於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但此刻，他內心還是有一種恐懼。

  他害怕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就此結束，就在他還沒有準備好結束這段戀情的時候。

  這麼多年來，自己從來都不會無緣無故結束一段關係，每一次戀情的結束都是有原因的。但越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施燃越感到害怕。他愛談謹，愛到不想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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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施燃經歷過很多次分手，但這一次是他第一次能夠體會到新聞里說的分手後殺死自己的戀人後再自殺的當事人的感受。施燃在心裡暗暗想道，如果談謹真的跟自己提分手，自己到底能否抑制內心的恐懼不放他走？

  「不要自己胡思亂想了，事情可能沒有想的這麼糟糕。」施燃努力安慰自己，他看起來很憔悴，因為昨天晚上一整晚都睡不著。他深吸了一口氣，走進排練室，將背包扔到角落裡，他的動靜讓正在排練的人紛紛轉過頭來看著他。

  「施燃你回來了哦！」蘇戈問，他看到了施燃臉上嚴肅的表情了。

  「很抱歉，今天沒有來排練。」

  「要不今天你就先回去吧，我看你從早上就怪怪的，是不是又和田銘軒吵架了？」 譚毅問，施燃搖了搖頭，不是，和他吵架至於這樣嗎？

  「那我就先回去了。」施燃說道，說完隊長就轉過頭來對他說。

  「祝你好運吶！」雖然只是普通的祝福語，但是施燃總是感覺裡面蘊含著什麼意思，但現在不是問朋友說是否知道他們倆的事的時候，所以他也就對著他們點了點頭就走出排練室了。

  雖然已經儘量控制自己把車開得慢一點，再慢一點，但是施燃還是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回到公寓。他把車停好，走到門口。

  突然。

  「回來之前，你又順道去看你前男友了吧！」剛進門，就聽到談謹坐在餐廳，挑事地說。施燃長嘆了一口氣，但是不敢再說什麼，因為他很清楚誰是做錯的一方。

  他一點也不怪談謹罵他，凶他，對他發脾氣，因為要是自己的男朋友出去見前男友還撒謊，自己也許也是這樣的反應。

  「今天我要排練，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婁柯。」

  談謹定定地看著他，然後笑道。

  「不用，我相信你。」談謹的態度讓施燃感覺有點奇怪，儘管不太相信，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男朋友的情緒比昨天穩定了一點，這下應該能冷靜下來聽自己解釋和湯榮的關係了。但是沒想到聽到談謹說：「因為我剛剛去見了你的前男友。」

  談謹剛一說完，施燃就直接愣住了，他感覺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但過了一會又感覺遭遇了喜馬拉雅山雪崩一樣，他用不確定的眼神看著談謹，想要開口問什麼，卻問不出來。

  「怎麼不說話了？我剛剛去見了你親愛的湯榮了。」

  「他不是我的。」施燃解釋道。

  談謹卻笑著說：「他不是你的，但你卻是他的，你不知道嗎？施燃學長！」

  「什麼意思？」施燃不解地問，他不知道談謹和湯榮聊了什麼，但是自從最後一次見湯榮的時候湯榮向自己求和好，他就不太相信湯榮了，但他能肯定的是自己和湯榮再也回不去了。

  「沒什麼意思。」談謹故意拉長聲調。

  「就是他說，你是他的，他要從我手裡把你搶回來。」儘管談謹努力地克制自己的語氣，但是施燃還是能感覺到他很生氣，因為此刻他的雙拳握得緊緊的，盡力保持克制，可能是想和自己把這件事聊清楚吧。

  「談謹，你知道的，我……」施燃嘗試著解釋。

  「我還沒說完呢，別打斷我！」談謹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

  施燃立馬安靜下來，靜靜地聽他說。因為這次是他做錯了，所以他沒有像之前一樣用各種各樣的方法來哄他開心，讓他心軟。現在還是保持安靜比較好。

  談謹露出苦笑，從這個笑容里能看出他有多受傷。

  「他說你還愛著他，他也不想失去你。他還說這一年來他從來沒有忘記過你。他想要讓你回到他身邊。他說話的時候就像一個剛剛初戀的小女孩，可憐巴巴的，真是令人心疼呢！」施燃能感受到談謹越說越生氣，看他的表情，巴不得把湯榮給殺了。

  聽到談謹說，湯榮還愛著自己，讓施燃陷入沉默，並不是這句話讓自己感到心虛煩亂，而是一聽到湯榮有多愛自己，施燃才意識到自己就有多愛談謹，但談謹卻生氣到差點要哭出來，這是第一次施燃看到他這個樣子。

  「但是我愛你……」

  「胡說！你什麼時候說過？」談謹有點崩潰，施燃只好停下來，聽他說。

  「你知道嗎？你前男友哭著求我把你還給他！你知道這種感覺嗎？他是不是覺得只要他哭、示弱，我就能把你讓給他？不可能！我不可能輕易放手的！他想錯了，這樣做只能找打！」

  「你打他了？」

  談謹的話讓施燃睜大了雙眼，他震驚到忘記自己這時候應該保持沉默，只想著湯榮這麼柔弱，一定不是談謹的對手，雖然和談謹相處這麼久，但他也不知道談謹會不會出手很重。

  「我去！」談謹突然站起來，對施燃大喊道。

  「你這麼關心他是嗎？這麼關心是嗎？至於這樣嗎？他是男的好嗎？打一下會死嗎？難道在你的眼裡我是那種會打死他的人嗎？你擔心他是嗎？回答我啊！你在擔心他是嗎？」談謹之前也曾經對施燃大喊大叫，但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失去理智。

  施燃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沒有說你什麼吶！你先冷靜一下，我沒有像你說的一樣擔心他，我只是不想讓你出事。」 施燃馬上解釋原因，他不是只關心前男友，他更擔心談謹。施燃抱住談謹，談謹一直奮力掙扎，但施燃咬緊牙關，不管他怎麼掙扎也絕不放開他。

  「你為什麼老要說謊，你擔心他就直說，不管怎樣你是那個掌握主動的人不是嗎？你老是這樣，性子急，說話不經大腦，我只是討厭他，你有沒有想過他對我說讓我把你還給他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你有沒有理解過我的感受？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談謹長期壓抑的情緒此刻全部發泄出來，他沒有再掙扎，只是一動不動地站著，好像全身的力氣被抽走了一樣。施燃把他抱得更緊了。

  「談謹，我愛你吶！我真的愛你！」施燃在談謹耳邊一直說，想讓他安心。

  他愛談謹，勝過世界上任何人。

  談謹想弄開他的手，但是施燃還是緊抓著他不放，談謹只好用冷冷地聲音說：「放開我！」

  「談謹，你聽我說，讓我解釋昨晚的事情。」

  「我不想聽。」儘管施燃努力地想讓談謹冷靜下來，但是談謹一點也不配合，只想把他的手弄掉，掙扎不成功後，他抬起頭對施燃說。

  「那件事已經結束了！因為我對他說，你不屬於他，你是我的！」

  談謹的語氣是那麼強硬，他拉著施燃的領口讓他往自己身邊拉近了一點，談謹眼神堅定地看著他，向施燃展示著他的憤怒。完全忽略了施燃聽到這些話時的開心之情。

  談謹強調道：「不管他怎麼努力，不管他做什麼，你都只能是我的！所以我不准你在和他有任何來往，你要向我發誓！」

  其實就算談謹不要求，施燃也早就打算這麼做了，他把頭低下來靠在談謹的肩上，語氣輕柔地說道：「我向你發誓，以後不會再和湯榮見面了。」

  「看著我的眼睛說！」談謹要求道。施燃只好抬起頭，看著他。

  「我發誓，我只有你一個人，不會再和別人牽扯不清了，相信我！」

  「……」

  「……」

  談謹突然不說話，施燃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最後，談謹先避開了他眼神，說：「希望你能牢牢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說完就拿起了自己的錢包和手機要出門，見狀，施燃連忙攔住他，問：「你要去哪裡？」

  「去哪裡都行，只要能不再看見你的臉。」談謹說，說完就馬上離開了房間。只留下施燃傻傻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

  儘管談謹已經宣示了主權，儘管他因為自己和湯榮的事情吃醋到大發雷霆，但是施燃沒有覺得一絲絲高興，特別是看到談謹用傷心的眼神望著自己的時候，他更覺得很難受。但與此同時，他又很擔心湯榮，想著他應該也被自己傷的不輕吧，但是不管怎樣，自己都不會違背對談謹的承諾，不會再去見他了。

  施燃又一次在內心問自己。

  自己的感情真的就不能和別人一樣順利嗎？為什麼每一段感情都是一波三折？

  「談謹，你慢點喝，待會兒你要頭疼一整天了。」

  「別攔我，我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的好朋友嗎？」

  離開公寓後，談謹就打電話約施燃的好朋友婁柯到學校後面的酒吧見面，婁柯也很樂意出來和他見面，他已經坐在那裡聽談謹發泄了快一個小時了。

  「不要這樣啦！施燃都說了他們之間沒有什麼事發生，你應該相信他的。」婁柯安慰道，談謹的不滿聲從鼻腔里發出。

  「他老是騙我，讓我怎麼相信他？」

  「他只是不想讓你難受，你應該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平時他有多在乎你，把你照顧得多好，他可能是覺得說如果直接告訴你會讓你白白難受，所以才向你撒謊的。」談謹看著婁柯，心裡覺得他是施燃的朋友才這麼幫他說話，但其實也怪自己，為什麼不叫自己的朋友來，偏偏叫的是施燃的朋友。

  但是，就算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寧穆也站在施燃那邊，唉！沒有一個朋友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想著，談謹又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婁柯在旁邊很擔憂地看著他。

  今晚談謹叫婁柯出來，主要是因為婁柯知道他和施燃的全部事情，而且雖然自己的臉皮夠厚，但是也有點不好意思了，這麼多次叫寧穆聽他發牢騷，所以就把婁柯叫出來了。

  「那你覺得說我做得太過了嗎？」談謹問，婁柯笑了笑。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不要想多了。」婁柯真誠地說。

  「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說，那我覺得這件事是湯榮做錯了。」

  「對吧，你也覺得是他的錯吧？」談謹感覺終於有人站在自己這一邊了，立馬說，讓婁柯無奈地笑了。

  「說真的！就你和湯榮的性格，一般不了解你的人一定會覺得你是那個錯的人，你也是的，竟然會去打一個高二的孩子。還好他的家長還有老師沒有看到，不然你就死定了！你就偷著樂吧你，你也是傻，沒看過電視劇嗎？女主要是越和那些惡毒女二斗，最後就會輸得越慘。」 聽到他這樣說，談謹咬緊了牙關。

  「還好我不是女主，而且一開始我就跟施燃說過了我是怎樣的人了，他必須接受這樣的我。」儘管內心不是這樣想的，但是談謹還是嘴硬地說。其實他還是害怕施燃不能忍受這樣的自己。但不管怎樣，他還是要表現出強勢的一面。

  他要證明自己很厲害，讓別人知道，自己不是那個好欺負的。

  「作為施燃的朋友，我覺得施燃他是接受你這種性格的，不然他也不會事事都順著你，但是你還是要冷靜一點。湯榮看起來那麼單純，我不太相信他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壞嗎？」

  「都跟你說了他要我把施燃還給他了。」

  「這麼說一直以來我都被他的外表欺騙了，還以為他是一個好孩子呢。」

  「不只是你，施燃也被他騙了，他竟然還做出一副我一定要和施燃分手的樣子來。」說到這裡談謹更生氣了。

  「但是施燃他也沒有理他呀，你放心啦，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的。」

  談謹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說：「嗯，施燃他向我保證了，不會在和他有瓜葛了，但是他要是敢理他，我一定和他分手。」

  談謹語氣強硬地說，他現在有點神志不清了，他討厭現在這種感覺，所以想用酒精麻痹自己，把這些事都拋諸腦後，他實在是不想像電視劇和新聞里一樣和壞人鬥智鬥勇。

  如果對方是壞在表面，沒有偽裝，事情可能會更容易結束。

  「放心啦，相信我，施燃一定不會的。他是真的愛你的，相信我！」

  聽到婁柯這樣說，談謹沒有感覺到寬慰，相反，他越發覺得擔心，因為他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而他，得要儘快了結這件事。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你怎麼會談謹在一起嗎？」

  「還不是因為你們倆吵架，讓我也跟著受累。」

  施燃一開門，就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架著好像喝醉的談謹站在門口，有點詫異。至於婁柯一看到施燃，就立馬把談謹扔還給他，讓施燃差點都接不住。

  「他和你出去喝酒啦？」

  「嗯，你們倆吵架後就不能好好聊嗎？老是折騰我。」 婁柯抱怨道。

  施燃無奈地嘆了口氣，說：「謝謝你送他回來。」

  「很高興為您服務！要是真為我好，就不要再吵架了。」婁柯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施燃的肩膀，讓施燃忍不住笑了。

  「好好照顧他吧，我先走了。」

  「等一下，婁柯。」

  施燃叫住了他，婁柯 停下腳步。施燃不確定地問。

  「談謹有對你說什麼嗎？」

  「就說……」

  「什麼狗屁男朋友！」

  婁柯還沒說完，就聽到談謹罵道，兩個人都愣住了，看到談謹雙手一直在亂揮舞。

  「你……是……是我的……」

  「哈哈哈……先管管你的男朋友吧！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啊！」婁柯笑著說，和施燃道別。

  施燃把談謹扶進電梯，用溫柔的眼神望著他，在他耳邊輕聲說：「嗯，我是你的，只屬於你一個人。」他在談謹耳邊說。把他扶回公寓，放到床上，然後站在床邊看著他。

  這個揪著自己的領子要承諾的人，現在沒有那麼可怕了。他已經醉的不省人事，渾身都是酒味，頭髮也亂得想雞窩一樣，但是不知怎的，施燃覺得現在的他很可愛。

  「你……是我的……是我的……」談謹在睡夢中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嗯！我知道。」施燃伸手去摸談謹的頭，卻被他嫌棄地甩開了。

  「我只有你，只屬於你一個人。」施燃看著眼前醉的不省人事的談謹，心裡想著。

  雖然說談謹叛逆，任性，脾氣不好，有這那麼多的缺點，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是很愛他，而且自己對他的愛一天天地在增加。也許是因為自己一開始就清楚他是一個怎樣的人，不管他外表看起來有多麼強勢，但是內心是很非常柔軟的，就像現在他一直在說自己是他的一樣。

  平時他是絕對不願意承認他要什麼的，但是一旦像現在這樣神智不太清楚的時候，他就會立刻說出來，你就會知道他有多可愛了，施燃起身去拿毛巾給談謹擦身子。

  過了一會兒，施燃就端著臉盆，拿著毛巾過來了。

  談謹還真是一個固執的人，即使現在都神志不清了，還是不乖乖地讓施燃幫他擦身子。

  「不要動了，擦完你會舒服一點的。」施燃安慰道。

  「你可真壞啊談謹，不管什麼時候都把我吃得死死的。你知道當我看到婁柯扶著你回來的時候我有多吃醋嗎？你去喝酒就去喝酒，為什麼要和別的男的一起去呢？就算他是我朋友也不行。唉，但我什麼都不能說你，誰叫這件事是因我而起呢。」不能和清醒的談謹解釋，施燃只好對著醉酒的談謹說了。

  看到談謹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一開始自己是有點不開心的，但是他很了解婁柯，知道婁柯不會牽扯進來。

  其實不管是自己的男性朋友或是女性朋友，施燃都忌憚。

  他也知道自己這樣有點愚蠢，但是他就是不能接受別人對談謹太過關心。儘管如此，他是沒有臉說什麼的，因為自己就是那個惹談謹生氣的人。

  但今後自己絕對不會這樣了，不會惹談謹生氣，不會再和前男友見面。

  「但我也想讓你相信我……湯榮對於我來說真的不重要了，我只有你一個人。」施燃嘆了口氣，談謹睡成這樣，自己的解釋一點意義都沒有。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呢！把我吵醒了。」

  談謹突然說，把施燃嚇了一大跳。

  施燃抬起頭，看到談謹在酒精的作用下迷迷糊糊地對著自己笑。

  「對不起吵醒你了。」

  「嗯，還在胡說，好冷啊！」談謹說道。施燃也沒有動，還是盯著他。

  「對不起！」談謹突然說。

  「為了什麼事？」施燃一臉疑惑。 談謹拿來毛巾給自己蓋上，不僅施燃打來的水冷，房間裡的空調也很冷，他把臉轉到另一邊。

  「我讓你傷心了。」談謹答道，施燃不相信他會這樣跟自己道歉，又把頭轉過來看著他。

  「你認真的？」施燃以為談謹還在生自己的氣，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臉。

  「我和婁柯聊過了，我才意識到……我從來沒有聽你解釋，我一直在對著你咆哮，施燃……我不知道，我只是震驚，我只是覺得難受，我不知道要怎麼向你形容我的感受。」

  施燃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只是緊緊地把談謹抱在懷裡，雖然他現在還不是很清醒，但如果他清醒了就不會這麼可愛地對自己說話了。

  「不用道歉，我才是那個要向你道歉的人，我不會再和他見面了。」 施燃緊緊地抱著談謹，沒想到談謹也回抱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