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梅教頭醒來
2024-09-20 01:42:01
作者: 堤雪引梅
眾人心領神會。
司慕雪一邊問名字,小蓮一邊在名冊上找人,確定了人頭之後,便開始逐一探脈。
小半個時辰過後,老人小孩子基本都問完診了。
雖然大毛病沒有,但小毛病卻不斷。
讓坊丞來解決這些事是不可能了,司慕雪只能把帳算到自己頭上,叫陳山拿只筆將生病的人和病名記下,等回了藥鋪之後再行做些什麼。
檢查了幾個時辰之後,名字基本都對得上,也就是說,這教坊司亂好歹也算是比較守規矩的地方,不會真的鬧出什麼人命。
這一點,讓司慕雪吊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了下來。
「誒,這後邊幾頁怎麼讓撕掉了。」
這時,小蓮正翻著冊子,突然疑惑道。
司慕雪接過冊子一看。
確實,上面有一些人的名字被劃掉,但還有一些是直接被撕掉了冊子的紙。
她抬眼看向坊丞。
坊丞拱了拱手,解釋道:「回王妃的話,這些除名的有的是贖了身的,有的是被買走到別人府中為奴的。」
司慕雪蹙眉,忽然就想起了扶聽蓮:「扶聽蓮的名字也被抹掉了?」
坊丞愣了愣,才想起司慕雪說的是誰。他訕訕一笑:「自然是的。問心,不對,扶姑娘現在是四王府的侍妾,是四殿下親自來為她贖身的。如此幸運,實在是難得。坊中的姑娘們都羨煞不已。」
「哦?是嗎?」
司慕雪抬頭掃了眼眼前的姑娘們。
硯國的識字水平很高,她們當中有能歌善舞的,也有通文墨的,雖然曾經出身都不錯,但入了教坊司,終究要低人一頭。
遇到良人也就罷了,真有顧玄英那樣的強迫她們跟自己走,她們恐怕也都無力反抗。
姑娘們垂下頭,不置可否。
坊丞有些尷尬,輕咳一聲:「她們懂什麼呀。都是一群罪人之後。能有人贖身就不錯了。況且還高攀上四殿下這樣的。」
司慕雪沉了口氣:「繼續吧。生病的,一會兒我來給你們開好方子,你們可以隨時去我那裡拿藥。還有,坊丞大人,馬上就要過年了。可莫要讓姑娘們生病了。」
「一定,一定。」
坊丞連聲應著。心裡忍不住嘀咕這厲王妃可真不好打發,今日之事,他一定得上報禮部尚書才是。
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左右,司慕雪終於給坊中的人探完了脈象。
這個時辰,太陽已經落山,教坊司也燃起了彩燈。
探完脈的樂師見夜色不錯,自請到一邊奏起了樂,緩解了司慕雪的心神不寧。
生病的人不少,其中不乏有女子吃了絕後的涼藥,還有女子被花柳病纏上,司慕雪一一將藥方開好,並叮囑他們,若是實在囊中羞澀,可以去她的藥鋪找她,不必擔心錢的問題。
坊丞古怪地看著司慕雪,覺得她此舉完全就是在多管閒事。
都是罪人之後,不管將來落得一個什麼樣的下場,那都是他們家人導致的,要恨就恨他們家裡人去。
外人的善心終究是有限的。
這麼想著,他在司慕雪為大家診完脈之後,也這麼勸著司慕雪。
司慕雪回頭睇了眼坊丞:「你也不算是個惡人。只是有些不開竅罷了。」
坊丞一頭霧水,覺得自己明明是好意,怎麼好像還被罵了。
司慕雪沒再理會坊丞,轉身直接去了梅教頭的房間。
此時的梅教頭人已經醒了,她睜著眼,感受著自己已經平復的心口,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外面的敲門聲,她眼神動了動,還是沒啥反應。
荔枝忙去開門:「王妃。」
司慕雪『嗯』了聲:「怎麼樣?又尋死覓活了?」
荔枝撓撓鼻尖:「沒有。」
司慕雪繞過屏風,走入內屋,對上梅教頭投來的視線。頓了頓,走上前,將梅教頭身上的銀針全數去掉。
身上突然能動,梅教頭下意識拉好被子,捂住自己被褪掉衣服的身體,嘴唇咬得緊緊的。
荔枝上前,伸手拉拉梅教頭:「梅姨,這是厲王妃。不要這般無禮。」
「沒事的。」司慕雪抬手,看著梅教頭,「放心吧,你的病有我在,你死不了的。」
梅教頭抿了抿唇,隔了片刻,這才終於抬頭看司慕雪:「王妃為何要救我?」
「你是病人。」
司慕雪淡淡道。
「天下有病的人那麼多,個個兒都要救嗎?」
「盡我所能,我若救不了的,也沒辦法。」
「……可我認為,有心病的人是治不了的。」
司慕雪將銀針收好,重新抬起眼:「你就是那個有心病的?」
梅教頭沒吭聲。
「若是不介意,可以同我說說。反正你都說這麼多了。」
梅教頭空洞的眼神泛起一絲光。她抬眼看著眼前的女子。
生得好看,出身也好,府中家人犯了錯,竟然也沒有被牽連。
這是何等的幸運啊。
梅教頭不禁心想,這樣一個驚才絕艷的女子若是淪落風塵之中她又該如何自救?
想到這裡,梅教頭不禁想起一年前流傳在京城的關於厲王妃的種種傳言。
沒有一句是好的,甚至可以說是能讓一個女子羞恥到自盡。
但她沒有,非但沒有,還逆風翻盤,讓全硯國的人對她刮目相看。
見梅教頭盯著自己,司慕雪偏了偏頭:「梅教頭在想什麼?」
梅教頭陡然心生起了怨念:「奴家在想,厲王妃這般才華橫溢又絕色的女子若是進了教坊司,得迷倒多少男人。」
小蓮聞言一愣,旋即不滿道:「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姐好心救你,你竟然用這話羞辱她。」
「沒事。」
司慕雪看了眼小蓮。
小蓮扁扁嘴:「忘恩負義。」
梅教頭別開臉,冷哼一聲。
「你恨皇權。」
司慕雪很直接地道出梅教頭心頭的怨恨。
梅教頭怔忡,沒想到司慕雪會直接將這件事說出來。
痛恨皇權,誰敢說,敢說就是在造反。
即便在厲王妃的民間故事當中,也從來不用痛恨皇權這樣的字眼。她用的是改革。
她不明白什麼是改革,只覺得當下這種對罪臣家眷女子的懲戒還不如直接砍了她們的頭來得更好,至少那樣可以不用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