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平心靜氣

  她的武功已經封，沒有人幫忙，她此刻動不了任何人。

  司慕雪走進來的時候，靈芝的腦袋動了一下，一隻眼睛瞄了眼門口，旋即又繼續垂下頭。

  「知道你不愛美，不修邊幅，但你也不能一直這麼邋遢。」

  司慕雪抬手瞧瞧洗臉用的木盆。

  靈芝悶悶的聲音從手臂下傳來：「事到如今，你來此事專程來看我的笑話的嗎？」

  「……你是這麼認為的？」

  靈芝脊背僵了僵，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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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當是這樣吧。」司慕雪輕笑一聲，從旁拿了個水果過來，用刀細心地削著，「你還是吃點吧。就算不為了你自己，也得為了你爹吧。」

  靈芝偏開頭，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我爹……他現在人怎麼樣了？」

  「不會怎麼樣，我並不喜歡對階下囚用刑。」

  雖然其實也沒少用。

  司慕雪說到這個就有些汗顏。

  靈芝抿了抿唇：「我知道。我們人已經在你們手裡。你們不會再做什麼。我只是想知道，回去之後，朝廷會如何處置我爹。」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司慕雪將蘋果切成兩半，一半遞給靈芝，「但無論如何，我想你爹是希望你活下來的。」

  「我活下來？」靈芝苦笑了聲，「你們能放過我，但會放過二郎嗎？說讓我活下來，豈不是痴人說夢。況且，我手裡也不知道死了多少無辜之人。」

  司慕雪嘆了口氣，頓了頓，旋即伸手一把捏住靈芝的下巴，將手裡的一小塊蘋果塞入她口紅，狠聲道：「我若是你，就會好好珍惜這剩下的十幾天，活得像個人一樣，而不是臨了還要像前半生一樣，每天活在血腥當中。」

  嘗到嘴邊的甜味，靈芝下意識咬了口，眼眶忍不住泛出眼淚。

  她抬手狠狠擦到臉上的淚水，又低下頭，悶悶地嚼蘋果去了。

  「你二叔是個好人。」司慕雪發完脾氣，又攏了攏情緒，「你若是想活下去，我可以想辦法解決你和二郎同生共死的蠱毒。秦通只在乎你的性命，至於二郎，誰也容不了他。」

  靈芝吸吸鼻子：「我和二郎自小一起長大，他是我夫君，願意為我承受噬心之苦，我不會拋棄他的。要死就一起死。」

  「想死我也不攔著你，但我還是那句話，就算是最後的時間，也要好好珍惜。」

  司慕雪覺得靈芝這心態她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再聊下去，恐怕耳邊全剩下聒噪了。

  言罷，司慕雪起身要走。

  靈芝看了眼司慕雪，突然幽幽道：「對不起。王妃。」

  司慕雪頓了頓，回過身：「嗯，我接受你的道歉。桌上的飯菜快涼了，你若是不想如此頹廢地見二郎和你爹，就好好吃飯吧。一會兒再好好睡一覺。」

  靈芝怔了怔，看著司慕雪離開，關上房間的門。

  出了門，司慕雪轉頭去了關押秦懷的房間。

  此時的顧玄澈和秦懷沒有聊別的，而是同他一起下起了棋，如同過去一樣，小時候一樣。

  秦通就那麼坐在一旁，靜靜看著，也不吭聲。

  司慕雪推門走入，看到這麼和諧的一面，挑了挑眉：「沒驚擾你們的雅興吧？」

  秦懷抬眼看了眼司慕雪，舉手落子：「你去看過靈芝了？」

  「嗯，不肯吃飯，要不，你這個當爹的去勸勸？」

  司慕雪走到顧玄澈身邊坐下，示意秦通不必行禮。

  秦懷吁了口氣：「你厲王妃八面玲瓏，居然連個小丫頭都勸不動。」

  司慕雪乾笑兩聲：「您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在安慰人這方面，完全……無能。」

  「……罷了，不必管她，那丫頭素來自己有主意，想通了她自己會吃的。」秦懷重新恢復一臉滿不在意的樣子，淡淡道，「反正我們如今人已經落在你們手裡，真要自己尋死，你們也不必在意。」

  秦通忍不住出聲：「大哥，靈芝定然是在擔心你的安全，所以才吃不下飯的。」

  秦懷淡淡瞥了眼秦通：「這丫頭，我這個做父親的比你了解。她之所以絕事，無非也是想通過他人的嘴，讓厲王妃去瞧瞧。現在在她眼裡，最對不起的人是厲王妃，而不是我這個當爹的。」

  司慕雪挑眉：「我都沒想到我在靈芝心裡那般重要。」

  「是啊，厲王妃一向低估自己。其實有些時候，我倒是想知道厲王妃狂妄自大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秦懷指指眼前的棋盤，「你和老七有太多相似之處，從來都叫我猜不透。」

  「老師過謙了。」顧玄澈微微勾唇，「從小到大，我下棋都未能下過您。我已經輸了。」

  秦懷看著眼前的棋盤，淡淡笑了一聲：「你這不是在笑話老師嗎？老師一直以為，在棋局上得勝之人，做事情總是運籌帷幄，但現實偏偏就是如此背道而馳。」

  顧玄澈抬手一掃眼前的落子，將黑白棋子重新歸入到各自的棋罐當中：「再來一盤吧，老師，與您下棋，總是讓我受益匪淺。」

  秦懷點點頭，沒有拒絕。頓了頓，他轉眸睇了眼司慕雪：「這一局，要不丫頭你來？」

  司慕雪連忙擺手：「這就不必了吧。我對圍棋一竅不通。您還是和顧玄澈慢慢下吧，我在一旁看著就好。正好也學習學習。」

  秦懷勾了勾唇，輕嗤：「靈芝此前看過不少事關你的書。其實對你心中的理想世界很是嚮往。」

  「作為女子，應當都很嚮往。畢竟現在這個世界，對女子的條條框框太多了。」

  「那麼你所謂的那個世界對女子就沒有條條框框嗎？」

  當然是有的，否則也不至於每次都有人被罵什麼封建遺毒了。

  歧視一直就存在，但至少在那個世界，在律法上，女人可以為自己發聲。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眼前的處境，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有力氣沒處使，只能伏身於不平等的規則之下。

  「從來就沒有什麼完美的世界。無論哪種制度都會有缺陷。」司慕雪淡淡道，「但人的思想是會不斷進步的。站在國師的角度，想要的自然是至高無上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