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船骸偷襲

  深夜，子時。

  海面被瀰漫的雲霧所籠罩，盯梢的水兵在高台上打著瞌睡，停靠在碼頭的商船船員也都進入了休整狀態。

  正在船艙內休息的林句掐算著時間，緊張得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時間一點一滴流失，子時剛一過，就見雲霧當中忽然闖過來一艘巨大的船，朝著碼頭的西洋船狠狠撞擊了過來。

  轟隆隆的撞擊聲震得幾乎船艙內所有人瞬間清醒，船上亂七八糟的雜物一下子嘩啦啦全掉入到水中。

  騷亂連城一片，幾乎是同一時間，在西洋船船艙內，三個身影趁著這股子騷動的動靜，趁機繞到背著燈光的另一頭，一躍跳入到了海中。

  緊接著，一輛等候已久的漁船晃了晃，借著這場騷亂，夾在雲霧當中，悄然駛離了這處碼頭。

  

  一切事情發生得非常突然，就連停泊在海上一處的文家武館的人都沒注意到這邊的西洋船上居然丟了三個人。

  所幸西洋船夠結實，並沒有什麼大礙。

  站崗的船員不明所以地跑下船，和奔來的哨兵們接應，嘰嘰喳喳詢問怎麼回事。

  水兵只得帶上武器，去檢查那艘撞擊西洋船的大船到底是什麼情況。

  但查了半天，他們發現這艘船居然是艘快沉了的空船，而且，看上面的旗幟，貌似還是海寇的廢船。甲板上甚至連血跡都還未清理乾淨。

  什麼空船能自己撞到這裡，鬧鬼嗎？

  水兵們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就叫人立刻去稟告趙適趙將軍。

  但趙將軍的回應卻是，最近飄來的海寇空船已經有好幾艘了，不足為奇，叫他們安撫下被撞船員的情緒就好，別那麼多事，好像多沒見過世面似的。

  水兵將這話原封不動地說給了西洋船員聽。

  船員氣得兩眼直惱火，但最後也只能自己帶人去收拾落在海上的東西，不敢真的鬧什麼事，不然的話，就會像哈德懷德那樣，直接被帶走了。

  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就這樣，一夜之間的騷亂，就這麼被人忽略了。

  一直到第二天，西洋船員才終於後知後覺發現，他們的船艙內居然少了三個人。

  大家第一時間去詢問林句。

  但林句看起來似乎比他們還著急，一個勁兒說自己昨天晚上睡得太死，包括他身邊的船員都沒醒。

  有船員作證，就證明不是林句縱容的人離開的。

  一下子船上丟了三個人，有人立刻就聯想到昨天那艘撞擊來的大船有貓膩，於是跑去和水兵告狀。

  水兵一點都不想管西洋人這堆亂七八糟的破事，無奈，只得通知了知府和水部衙門的人。

  秦通等人得知消息時，司慕雪和顧玄澈正悠哉悠哉在秦府里用飯，他狐疑地看兩人一眼，但覺得他們似乎也沒什麼動機，便只能選擇先去碼頭看看再說。

  「大人別這麼著急。」這時，司慕雪出聲，睇了眼正打量自己的秦懷，「國師，你該勸勸你弟弟，現在身體正在恢復期，結果他不好好吃飯這般折騰，為了幾個西洋人，不值當。」

  秦懷蹙眉：「你前兩日還給那兩個西洋人看過病。他們不是你的病人嗎？王妃一向對病人很是關心，他們現在失蹤了，你倒是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

  「怎麼？」司慕雪喝完最後一口湯，拿起手巾擦擦嘴，笑眯眯道，「國師是在懷疑我？」

  秦懷冷哼：「不可以？」

  「國師懷疑我什麼？」

  秦懷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懷疑什麼，他一時也說不準。

  懷疑司慕雪將人帶走？可帶走那二人做什麼？又是如何將人帶走的。

  這些都不清楚。

  所以，秦懷的疑惑就只是疑惑罷了。

  秦通見兩人又要吵起來，忙說道：「大哥，你不要總是這般針對王妃，王妃說的話也是為了我好。王妃見諒，實在是這西洋人現在正在碼頭鬧得厲害，我得趕緊過去處理才是。」

  司慕雪臉一沉：「那也先把這碗肉湯喝完了再說。」

  秦通頓了頓，只得端起眼前的碗，將碗裡的湯一股腦全喝掉。

  顧玄澈睇了眼秦通，又看看司慕雪：「我要跟著秦大人一同去看看，你要跟過來嗎？」

  「跟去瞧瞧吧。」

  司慕雪站起身，挽著顧玄澈胳膊。

  秦通狐疑地看著司慕雪，又轉眸睇了眼靈芝，總覺得哪裡哪裡都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哈德得知薩利潘妮夫婦深更半夜從船上消失的消息後，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待秦懷和顧玄澈一到，連忙上前：「王爺，國師，你們可一定要幫幫我們。一定要幫我們找到他們。」

  顧玄澈面色如以往冰冷：「你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哈德望向對面的趙適。

  趙適輕咳一聲，走上前，解釋道：「殿下，是那位船員小兄弟一大早說他們船上丟了三個人，非潑了命似的要我們找，末將帶人找了一圈，始終未找到那三人的蹤影。也不知是不是他們在自導自演。」

  自導自演？

  司慕雪眉梢一挑，睇了眼趙適。

  她對這位將軍不甚了解，不過倒是聽說為人正直，看他這般對西洋人行事，想來也是不怎麼喜歡西洋人的。

  「什麼叫自導自演？」哈德瞪大眼睛，「你可知道消失的那三人是什麼身份？若是被我們教皇知道追責的話，那我們救……」

  顧玄澈面色陰沉：「就如何？」

  「舉兵？」司慕雪笑盈盈道，「這個牛逼你們家懷德已經吹過了。這招對我們沒用。」

  哈德面色一陣青一陣白，頓了頓，覺得事情要緊，不是耍脾氣的時候，便放緩了語氣，說道：

  「王妃誤會了，我是說，這三人身份對皇室來講很是特殊，若是真的把人弄丟了，教皇大人定然會大發雷霆，雖然我西洋與貴國有邦交之好，但人畢竟是在硯國丟的，到時候你們陛下恐怕多少要追究東境這些大人的責任。」

  小蓮輕嗤一聲：「你們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哈德面色慍怒，但此時也不好發作。

  顧玄澈繼續道：「那你說說，這三人是何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