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被迫留下的西洋人

  秦通想了想，轉眸看向哈德：「你們今日在船上罵罵咧咧就僅僅只是因為你們的人在京城襲擊厲王妃？」

  哈德撇撇嘴：「這只是其一罷了，其二，你們東境和南境查得實在是太嚴了。此次我們進入關閘，沒少被你們水部為難。難道作為和硯國友好往來的西洋國家，還不能抱怨幾句嗎？」

  秦通面色一沉：「本官對誰都是一樣的。你休要自視甚高。」

  哈德冷哼：「就是因為你的嚴苛，不止是西洋人，往來的商船都跟著遭罪。那些刁民的怨氣今日是發泄到我們身上了，可源頭在你們自己，那人說得對，但凡硯國水兵……」

  「放肆！」顧玄澈一拍驚堂木，厲喝一聲，「我硯國如何，豈是你西洋人能隨意妄議的？」

  見識過顧玄澈的雷厲，哈德悻悻地低下頭，做了個硯國人常用的行禮手勢：「抱歉，抱歉，是我口誤。是我口誤。」

  「這西洋人的傲慢還真是刻在骨子裡了。」司慕雪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既然哈德先生覺得自己沒有鬧事，咱們也審不出來什麼，那要不這樣吧，王爺，就讓哈德陪著懷德，在這府衙的柴院裡休息。柴院正好暖和，別給咱們遠道而來的鬼客凍著了。」

  秦懷額角的青筋突起，但礙於顧玄澈剛剛的提醒，也沒說話。

  哈德一聽顧玄澈居然要這般對待自己，連忙磕頭：「殿下，是小人錯了，是小人錯了。還請殿下開恩，若是這船貨再晚到達京城，只怕你們當今陛下會問罪不少人的。厲王妃宅心仁厚，想必不想因為此事叫他人備受牽連。」

  

  司慕雪眸子一眯。

  奶奶的，這狗東西還挺知道她的個性的。

  看來沒少打聽嘛。

  秦懷找准了時機開口說話：「殿下，臣以為這位哈德先生所言甚是。此次西洋使者來我硯國本就是來商談合作的，若是貨在路上被這麼扣下的話，陛下問罪戶部那些辦事不力之人不要緊，恐怕還要問罪殿下的厲王府。」

  顧玄澈冷哼：「有勞國師操心了。」

  秦懷並未停止說道：「再者，正如這位哈德先生所言，厲王妃一向善待旁人，醫者仁心，若是因此事牽連到無辜之人，恐怕也不是王妃想見到的。王妃心懷蒼生，理想也很讓我等瞻望，總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討陛下的嫌吧？」

  司慕雪被秦懷的說辭逗樂：「國師居然這般欣賞本宮，那還真是本宮沒想到的。」

  秦懷勾唇：「厲王妃驚才絕艷，雖然脾氣確實不好。我身為國師也只是就事論事，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到處遷怒。」

  司慕雪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既然國師認為我們將哈德先生請到柴房不好，那麼國師可有何良策能挽救這一些。今日的那些人明日恐怕還會再來。」

  「說起來……」秦通像是想起了什麼，頓了頓，說道，「今日帶頭鬧事的那幾個，我此前好像從未見過。」

  顧玄澈：「當真？」

  秦通點點頭：「殿下，碼頭錄用的每一個人都在我水部和知府衙門有登記檔案。名字和人頭我和白大人每次都會親自確認，白大人或許記不清楚，但下官記得很清楚。」

  白林白秦通一眼：「秦郎中，本官並未玩忽職守，怎麼說得好像本官多不負責任一樣？」

  「難道你狠負責嗎？」

  顧玄澈冷聲。

  白林垂頭：「下官知罪。」

  「若是沒見過的話，那這些人是從何而來？」司慕雪摸摸下巴，轉頭對身後的疊意說，「你去看看他們現在在不在帳房那邊？」

  疊意得令，立刻離開。

  片刻後，疊意回來：「回稟王爺王妃，帶頭鬧事的那幾個都結帳。但其他人都結了。」

  那就是有人刻意煽動了？

  可是，意欲何為呢？

  而且，他們能煽動那麼多普通工人一起鬧事，若是這些人形成一定的規模，恐怕……

  「我去叫人查查這些人是何來歷。」

  夜靈辰站起身。

  顧玄澈覺得這個方法可行：「一定要當心。」

  夜靈辰帶著柳玉轉身離開。

  既然確定了有人在帶頭鬧事，但原因不明，那麼他們就沒必要再拘著哈德和懷德二人了。

  哈德見眾人沉默，良久後，小心翼翼地問：「那我現在能帶懷德走了嗎？」

  「不能。」

  司慕雪和顧玄澈異口同聲。

  哈德不解：「為什麼？」

  司慕雪皮笑肉不笑：「因為他冒犯皇室。」

  哈德有些生氣：「可是厲王妃不是從不糾結身份嗎？為何現在又糾結這一套，難道民間的那些傳說故事都是假的？」

  司慕雪輕嗤：「誰跟你說我不糾結身份了？我糾結的是我和你西洋人之間的身份。況且，本就是你西洋人冒犯我在先。哈德先生，做人要講道理。我若是真想放你們一馬，厲王又何必開一槍呢？」

  哈德抬眼看向顧玄澈，嚇得脖子一縮：「你們，你們，你們打算怎麼辦？貨要遲到了。」

  「這個簡單。」顧玄澈一彈懸掛在前的筆，「本王會修書一封送往京城，待懷德先生身體好了，你們自可隨意離開。」

  哈德見已經沒了退路，眸子轉了轉，只能認命。

  司慕雪歪頭瞥了眼哈德的小動作，心底隱約湧起不祥的預感。

  難不成那船貨會出問題？

  不過，距離他們離岸也剩下沒幾天的時間了，這懷德如今受了傷，要好起來至少也得十天半個月好生餵養著。

  「至於你們二人的去處。」顧玄澈轉眸看向白林，「還是請知府大人自行安排吧。不過，本王有個建議，大人府衙中有女眷，有些不方便，不若就將他們安置在水部衙門。這懷德先生想恢復身體也得多鍛鍊，水部衙門都是群大男人，正好也能幫襯幫襯。」

  哈德欲哭無淚，也不知道這是真在幫他們還是故意給他們挖坑，但目前，好像也只能應下了。

  「多謝王爺恩典。」

  過後，司慕雪給懷德開了藥方，只是寫到一半時，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對了，你們船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