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直臣
2024-09-20 01:28:38
作者: 堤雪引梅
「有,後來父親仍然覺得不妥,便還是沒允許我接手家中生意。後來我與兄長不和,再後來,夫君便上門提了親,我這才從程家脫離出來。」
「那你們成婚之後呢,你除了整理後院,可有放下你的手藝?」
「未曾。夫君為我開設了一間鋪子,在沒懷孕之前,我收了一些女徒弟,特地教他們木雕的手工藝,希望她們能自食其力。」
見程雨答得十分認真,正在花盆前賞花的司慕雪怔了怔,感覺她這話好像是有意說給自己聽的,於是轉過眸子,看著程雨。
程雨微微笑了笑:「讓王妃見笑了,我這些在王妃面前班門弄斧。」
「沒有,你很讓我驚訝。」司慕雪笑笑,走過來,「只是聽你的意思,你好像知道我為何問你這些問題。」
「知道。」程雨說著,從袖兜里取出一本書,推到司慕雪面前,「我此前在書坊中看到過這樣一本書,他們說,他們說這些故事都是出自厲王妃口中。」
司慕雪:「……」
硯國的出版業可真是夠發達的。
司慕雪訕訕笑著,翻開那本書的目錄看了一眼。
與此前譚商給她的那本不同,這本書的內容講述了各種女性獨立的小故事。
「我也希望天下女子也能像這書中的女子一樣,將來不必因為身份問題而限制讀書,都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來報效國家。也都可以自食其力,不再仰仗男子。」
見程雨的眼中有些清晰的動容,司慕雪彎了彎唇角,心說,若是獨立思想在這個世道蔓延開來,或許真能夠推進女子科舉的誕生也說不定。
畢竟光靠顧玄澈這些人單方面說是沒用的,你得做出實事來堵住某些人的嘴才行。
司慕雪合上那本書,沒再看:「那你夫君也同意你的想法嗎?」
程雨點點頭:「夫君的老師就是一位賢者,他常常四處授課,從不分男女老少,只要愛聽的他都歡迎。夫君也說,女子未必沒有大才,像我朝已故的雲陽長公主和前朝的很多女官,都是很優秀的女子。」
司慕雪倒是對著司馬洲刮目相看了。
尤其對他那位遊走於民間的老師更好奇。
「這書且收好吧。」司慕雪將書還給程雨,「希望你我將來都志向大成。」
兩人又聊了許久,末了,程雨叫後廚做了一些京城人士喜歡的茶點,同司慕雪一起,去了司馬洲的書房。
書房內,幾人正談著事情,談到木雕廠和糧廠出現怪病一事,場面一度有些嚴肅。
司慕雪和程雨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譚商和司馬洲出現了爭執。
司馬洲:「所以,以譚大人的意思,是我知府出現了貪墨的問題,所以才會欠缺工人的工錢?」
譚商這個直筒子沒否認:「若非如此,難道是工部那些監事出的問題,可那人說了,監事是個好人,還差人幫他們看病,本官也是不得不對知府大人這裡產生懷疑。」
「胡說八道。譚大人莫要血口噴人。這都是沒有證據的事。」
「沒證據便找證據,司馬大人何必如此心急,莫不是心虛?」
「譚大人,你……」
兩人爭吵得不可開交,偏生顧玄澈和夜靈辰兩個還自顧自一邊嗑瓜子一邊喝茶,好像完全是看戲的兩個人一樣。
司慕雪按按突跳的眉心,輕咳兩聲,走進來:「這是夫人命人準備的茶點,諸位說了這麼多,都有些餓了吧,先吃點,墊吧墊吧,再過兩個時辰,咱們便要開晚飯了。」
譚商沒好氣地瞪司馬洲一眼。
司馬洲也狠狠翻了個白眼。
程雨:「……」
司慕雪:「……」
司慕雪望向顧玄澈那邊,眼神詢問他怎麼回事作壁上觀。
顧玄澈只是笑眯眯的,並不作答。
司慕雪無奈,乾脆吼了一嗓子:「要想吵架就滾到外面吵去。」
言罷,司慕雪一下將手中裝著點心的盤子『砰』的一聲放在譚商和司馬洲中間。
譚商:「……」
司馬洲:「……」
譚商輕咳兩聲,抓起一塊桂花糕就往嘴裡塞,一邊嚼著,一邊衝程雨道謝:「多謝夫人。」
司馬洲翻了個白眼,也抓起一塊綠豆糕往嘴裡塞:「多謝厲王妃。」
司慕雪哭笑不得,轉眸示意程雨:「你還懷著身子,去坐著吧。」
程雨對破案沒有什麼興趣,便轉身要離開:「妾身還有事情,便先回去了。」
「去吧。」
司慕雪衝程雨擺擺手,目送她離開。
待程雨的身影完全消失,司慕雪睇了眼譚商,那眼神涼颼颼的。
譚商一縮脖子,抿了抿唇:「不是,王妃,下官沒有說錯什麼吧。此前不是你懷疑知府可能貪墨嗎?」
司慕雪一呲牙:「屎盆子往我頭上扣是吧?此前你自己怎麼說來著?是不是說你工部的人也有可能出問題,凡事咱們要講證據,現在怎麼回事,衝著人家就是一通質疑,你為官之路總是這般不顧後果的嗎?」
「我……」譚商確實是個直性子,也正是因為他這個直筒子的性子,朝中很少有人願意與他結交,所以那天甄宇來找他時,他還覺得奇怪來著。
譚商懊惱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旋即衝著司馬洲一拱手:「抱歉,司馬大人,剛剛是本官言重了。」
司馬洲眉梢一挑,看看譚商,又看看坐在另一邊嗑瓜子的那兩個看客,又看了看司慕雪,覺得司慕雪好像才是個能主事的,立刻說道:「譚大人這性子不太適合辦案,倒是適合砍人。」
譚商:「……司馬大人,本官可給你台階下了。」
司馬洲幽幽地看著譚商,旋即,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司慕雪微微鬆了口氣。轉身坐到了顧玄澈身邊:「一天到晚這麼多彎彎繞繞,不嫌累的嗎?」
「所以你摻和做什麼?」顧玄澈抬手一點司慕雪額角,「就讓他們兩個吵。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吵出什麼花兒來。」
司馬洲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讓殿下見笑了,實在是下官為官這麼多年,沒見過如譚大人這般耿直的直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