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文家寨

  這一切不就兜兜轉轉都對上了嗎。

  果然此事與戶部也脫不了干係嗎？

  「殿下是覺得此事與戶部有關係？」譚商皺眉，「若是如此懷疑，倒也不無可能，此前魏英王造反時，戶部就與其關係甚密，即便後來戶部尚書被查，新的戶部尚書上位，也不代表這其中的一些環節沒有問題，只是我們還未查出來罷了。」

  司慕雪挑了挑眉：「除了戶部，你工部也很可疑。」

  譚商：「王妃請直言。」

  「你可還記得那些襲擊我們的人用的弓弩。」司慕雪幽幽道，「製作鐵箭需要大量的鐵礦，鐵礦的材料開採歸工部管，但進出的帳目卻歸戶部管，這兩者一旦合作，若被有心人利用，受影響的不止是民生，還有兵部。」

  譚商抿了抿唇：「但我們沒有證據。」

  

  司慕雪攤手：「我也只是隨意猜測一下，咱們這不是私下閒聊嘛。若是當真到了問案的時候，自然要證據的。譚大人維護工部的一片心我能理解。放心，我沒別的意思。」

  譚商攥了攥拳心：「下官也不是在維護工部，不過天高皇帝遠，我能保證京城的人不會出問題，不代表這九城不會出問題。王妃說得有理。」

  顧玄澈挑了挑眉：「譚大人倒是個爽朗之人。」

  譚商抱拳：「殿下也是，此前下官在朝堂上多有得罪，殿下竟絲毫不遷怒於我。」

  「譚大人的秉性本王還是略有耳聞的。」顧玄澈笑了笑，舉了舉杯，「只是不太明白當時本王究竟傳出了怎樣的傳聞才讓譚大人與那甄宇同流合污了。」

  譚商輕咳一聲：「同流合污這個詞用得不對。下官當時確實是被甄宇的話帶到溝里去了。但其實回頭想想，當時那種情況，若換成是殿下，殿下難道就不會產生疑慮嗎？畢竟……您手握重權，當時大家都在猜測，若陛下……興許那個位置就是您的。」

  「慎言。」顧玄澈眉色一沉，頓了頓，又說，「皇兄如今身子漸好，譚大人還是要樂觀些才是。」

  譚商拱了拱手：「是。殿下。」

  傍晚時分，司慕雪吃過飯，便去地牢看了那名已經被廢去內力的匪首。

  這人看五官長得倒是板板正正的，就是臉上不知是何緣故被人刻上了黑色的塗鴉，那塗鴉沒有絲毫規律，就好像是為了懲戒男子這樣的人特意給他上的黥刑。

  牢房門被打開，司慕雪抬腳走入。

  男子略微抬起惺忪的眼皮，睇了眼司慕雪，冷冷哼了聲，吁喘了口氣：「不用審問我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這女人實在狠毒，給自己下的藥兇狠霸道，居然讓自己連咬舌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一定很痛恨我為何連咬舌的機會都給你剝奪了是吧。」司慕雪看穿男子的內心，轉眸睇了眼一旁他一口未動的飯菜，「我知道你們這些死士，若是死不成，就會咬斷舌頭，斷絕自己吐露一切秘密的可能。只是我想不通，人怎麼一點都不懂得愛惜自己呢。」

  男子面色一白，別開臉：「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沒同情你，你都要殺我了，我同情你個屁。」司慕雪拉過凳子，坐到旁邊，「所以，你是一定不想透露你背後的主使者究竟是何人，對嗎？」

  男子一副擺爛的樣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想從我這裡知道任何關於主人的消息，沒門兒。」

  「倒是條忠誠的狗。」

  站在一旁的顧玄澈眸子一眯，拔劍就要動手。

  男子像是等待了許久解脫似的閉上雙眼。

  「慢著，幹嘛給他痛快呀。」

  司慕雪一把將顧玄澈的劍柄推了回去。

  男子驀地又撐開眼。

  此前他在綠霧時中毒的感覺還尚存，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根本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若是再來一次的話，他不敢確定自己能否遭得住。

  看見男子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司慕雪挑了挑眉，旋即慢騰騰地從袖兜里取出一個黑色藥瓶，放在桌子上：「要不你自己來選，你自願說，我給你一個痛快，或者我把你折騰得生不如死之後，我再給你一個痛快。」

  男子咬咬牙：「你這女子怎得這般惡毒？」

  「因為你要殺我呀。」司慕雪似笑非笑，眼底噙著寒光，「我沒理由對一個要殺我的人仁慈。況且，你是死士，反正你都是要死的，選擇一個好點的死法，我還能早些送你去投胎，不是嗎？都是要死的人了，何必那麼在意你的主人呢？他也不過是拿你們當奴隸罷了。」

  男子眸子飛快地轉著，似乎在做著心裡掙扎。

  司慕雪見機，手腕一翻，一枚銀針飛速扎進了男子的身體裡。

  男子頓時感覺身體一陣冰涼，緊接著，他感覺眼前的一切有些恍惚，自己僅剩的精神支撐也似乎在一點點瓦解崩塌。

  「你……」片刻後，男子的眼皮有些疲軟，「你想知道我主人是誰，沒用的，我們這些死士都不知道我們的主人是何人。」

  顧玄澈蹙眉：「你不知道？」

  「不知道。」男子晃晃腦袋，「他每次出現的時候我們都只能看到一個背影。或者有時候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不過，看身量，應該非富即貴，而且，而且他右手拇指戴著一枚像是西洋樣式的綠寶石戒指。」

  司慕雪和顧玄澈相視一眼。

  這硯國雖然與西洋少數人有通商往來，但這寶石生意卻很少做，西洋人喜歡寶石喜歡得緊，倒是一直很想將東方國家的寶石帶回到自己的國土，硯國盛產寶石，也瞧不上西洋人那堆玩意兒。

  此人竟然戴著西洋樣式的戒指，那此人的身份……

  司慕雪繼續問道：「那你們這些死士都是經過誰培養的？總不能你們的武功都是無師自通吧？」

  「是，是九城中的一個武館。」

  「武館的主人是誰？」

  「是文家寨的人，東家叫文昌。是他一直負責我們和主人之間的聯繫的。」

  顧玄澈眸子瞪大：「你確定是文家寨的人？」

  「是，我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