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糧廠也有怪病

  像是看破司慕雪的擔憂，顧玄澈抬手揉揉她的頭。

  一個小故事講完，餐館內響起如雷般的掌聲。

  正好點好的餐食送上來，司慕雪迫不及待地去動筷子。

  片刻後，下面陡然傳來一陣騷動，聽食客的聲音，似乎有些驚慌。

  司慕雪下意識往樓下望去，正好瞥見店小二在驅趕一個身著灰色衣衫的男子。

  

  那男子面色蠟黃，嘴唇乾涸，似乎不太舒服，嘴裡一直不停地嚷嚷：「別推我，我很難受，我很難受……」

  小二一臉的無奈：「大哥，這幾日你口渴了我們給你水喝，餓了我們掌柜的給你免費送飯，你現在跑到這裡來給其他客人搗亂，這就沒意思了。你先出去，有事出去再說。」

  但這話男子似乎像是完全沒聽到一般，嘴裡仍然不停地嚷嚷：「我頭疼，心口疼，好難受，好難受……」

  周遭的食客終於注意到男子的異常：「是不是病了？」

  小二：「病了就快去醫館，這裡是餐館。趕緊去吧。」

  司慕雪歪頭看著下面這一幕，旋即放下手中筷子：「我下去看看。」

  顧玄澈見狀也放下手中筷子，跟了上去。

  夜靈辰緊隨其上。

  林萬想動，被譚商攔下：「你就別跟著湊熱鬧了。」

  小二趕也趕不走人，只能試著將男子扶到下面的一處包廂內，但男子突然之間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一把推開了店小二。

  店小二一個趔趄，險些摔倒：「誒，我說你……」

  下一瞬，不等店小二抱怨完，男子便捂著腦袋一聲低吼，緊接著便倒在了地上。

  男子兩眼直翻白眼，身體抽搐著，司慕雪三步並作兩步奔了過去，兩枚銀針飛出，立馬封了男子的穴道。

  周遭人見狀，看出司慕雪是大夫，便趕緊往後挪了挪。

  「怎麼樣了？」

  顧玄澈看著司慕雪給男子探脈，眉心蹙緊。

  剛剛他們下來的時候便看見這男子耳後有一片紅神似左風耳後的蜘蛛紅痕。

  司慕雪長長吁了口氣，旋即從袖兜里取出一顆藥丸，塞入男子口中：「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我只能暫時喚醒他的神智。」

  夜靈辰不可置信道：「怎麼會這樣？他身上的症狀看起來好像……」

  司慕雪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你們都看出來了。此人應該是中了毒，此毒非同小可。小二，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店小二擦擦額角上的虛汗，點點頭：「客官請問。」

  「這人在你們店前徘徊多久了？」

  「也就這兩日的時間，總在我們店門口徘徊，我們掌柜的以為他是流民，想給他指了條去縣衙的路，但這人不知道什麼毛病，就是不去，無奈之下，掌柜的只得讓我們多照看他點，這兩日他一直在店裡吃吃喝喝，今天也不知道突然又怎麼了，突然跟中了邪一樣，把人家那桌客人都給嚇到了。」

  林萬在樓上聽到這些，忙不迭地跑下樓：「此事怎麼不告知縣衙呢？」

  店小二見是林萬，抿了抿唇：「林大人，不是我們不想告知，是這人不願意我們告知。想來可能是以前被哪個當官的給坑過吧，所以比較害怕當官的。我們掌柜的想著他精神好一些，便親自將他送往縣衙，結果誰成想，這，這今日突然就倒下了。」

  林萬蹲下身，看向司慕雪：「夫人，當真沒救了嗎？」

  司慕雪搖搖頭。

  「是我的錯。」林萬嘆了口氣，「流民問題本應歸我縣衙監管，沒想到居然讓他死在我管轄的地界上。實在是……」

  司慕雪挑眉，沒想到這林萬居然還是個爛好人，這是什麼鍋都能往自己頭上頂啊。

  顧玄澈拍拍林萬的肩：「此事不怪你，此人應當不是東鎮本地人，看他虎口的痕跡，應當是從哪個工廠跑出來的。約莫是中毒撐不住了。林大人不必自責。」

  過了會兒，男子從昏厥中悠悠轉醒，因為司慕雪餵的那顆藥，他此時感覺身上不再那麼疼了。

  司慕雪拔掉男子身上的銀針，也不廢話，直接了當地問道：「這位兄弟，你從哪裡來？」

  男子抿了抿嘴：「九，九城。」

  果然。

  司慕雪繼續問：「你此前在哪裡做事？」

  男子眸子陡然睜大：「我在，我在糧廠那裡，那裡，那裡好多人都病了，病得很嚴重，監事為了隱瞞此事不讓我們出去，想將我們活活困死在糧倉。我出來求救，但實在頂不住了，又害怕報官，就想在這裡歇歇腳，趕往京城，但，但……」

  講到這裡，男子重重咳嗽了兩聲。

  他心知自己已經命不久矣，於是便將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事全都倒了出來：「你們，你們一定要想辦法告訴京城，九城的糧廠有很多人等著被救，他們都同我一樣，病得很嚴重。求當今聖上救救我們。」

  司慕雪拍拍男子的後背：「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將你的事轉告給京城的。你先告訴我，你是如何生病的，此前可有任何的徵兆？」

  「不，不知道。」男子眼睛開始向上翻，聲音也越來越低，「你們一定要救救他們，一定要……」

  說完最後一句，男子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眾人一陣驚慌。

  林萬連忙站起身安撫大家：「諸位不必驚慌，此人身上的病應當並非疫病。」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司慕雪閉了閉眼，起身對林萬說：「勞煩林大人，差人將此人的屍身帶回衙門。我要……驗屍。」

  林萬拱手：「是。」

  接下來的飯也沒什麼心思再繼續吃了，司慕雪叫疊意將上好的菜全部打包帶走，結了帳，便和眾人一同轉身離開了餐館。

  坐在角落裡的一名金色頭髮的男子望著司慕雪的背影，挑了挑眉。

  回到衙門，司慕雪等人簡單將帶回來的飯菜吃掉後，司慕雪便打算去停放屍體的地方。

  「姐，」小蓮攔住她，「你就不能過一個時辰再去？剛才吃飽。」

  「我又不會吐。怕什麼。」司慕雪拍拍小蓮的肩，「不用你們跟著，我自己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