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短刀如皇令

  顧遠昭一瞬不瞬地打量著司慕雪，頓了頓，吁了口氣：「厲王妃心氣素來高，想來一些俗物是不能入厲王妃的眼的。」

  楊嫣察覺到顧遠昭情緒不太多，下意識道：「陛下……」

  「怎麼？朕說錯了？」顧遠昭淡淡掃了眼楊嫣，「聽聞皇后近日這段時間同弟妹相處得不錯，弟妹還講了很多離奇的故事給皇后聽。」

  楊嫣面色白了白，轉眸望向司慕雪：「這……只是弟妹從民間聽到的一些傳奇故事罷了。也沒什麼好稀奇的。」

  司慕雪眉心跳了跳。

  這是哪個王八蛋在顧遠昭面前嚼舌根來著，怎麼顧遠昭這態度好像她要造反一樣。

  顧遠昭沉默地看向顧玄澈：「厲王也聽過那些故事嗎？」

  

  顧玄澈蹙了蹙眉：「聽過一些，不過是一些來我朝通商的西洋人傳來的稀奇故事罷了，聽多了也就沒什麼興致了。」

  「哦，西洋人傳來的。」顧遠昭看向一臉鎮靜的司慕雪，有些不滿她好整以暇的樣子，隨即加重了語氣，「厲王妃同西洋人也有交情？」

  司慕雪眉梢挑了挑，長長嘆了口氣：「實不相瞞，陛下，臣妾及笄之後在郊外的莊子上長大，所以難免會聽民間往來的西洋商人講這些天馬行空的故事，近來皇后娘娘因為您病重心情苦悶，臣妾這才斗膽說幾個有趣的故事給她解悶。沒成想，居然讓陛下憂心了。還請陛下責罰。」

  顧遠昭上下打量著司慕雪，從她的表情中看不到任何撒謊的意思，頓了頓，他伸手握住楊嫣的手：「是朕的錯，這段時間皇后辛苦了。弟妹莫要介意，朕只是隨口問問，你能進宮陪著皇后，朕該感謝你才是。」

  司慕雪真是有些心累了，可不想再在這帝王面前表演什麼鬼話了。

  她微微一笑，蹲身行禮：「陛下言重了。」

  顧遠昭看司慕雪一眼：「王妃起身吧，都是一家人，不必總是這般行禮，你勞苦功高，聽聞你很喜歡短刀這類武器，正好，朕這裡有一對短刀，便贈予你，以後用作防身吧。」

  言罷，顧遠昭給總管太監李公公使了個眼色。

  李公公拱手退下，沒多大會兒，便從偏殿拿來一個盒子，來到了司慕雪面前。

  盒子是展開的，司慕雪一眼望過去便看見兩把一模一樣的鍛造得非常精緻的一把刀，刀面很窄，長度應該只有一尺左右，刀刃已經被磨得鋒利無比，刀柄上的雕紋非常古樸，看得出來，這兩把刀並非新物，而且有些年月了。

  司慕雪沒敢接招，轉眸看了眼顧玄澈。

  顧玄澈眉心蹙緊，連忙一拱手：「皇兄，那前朝的餘孽已經正往押回的路上，此次你中毒乃楚瀾風一手策劃，實在與慕雪無關，還請陛下明鑑。」

  司慕雪心頭一冷，立刻便明白了顧玄澈話里的意思。

  難怪她覺得這雕紋有點眼熟，合著是前朝的東西？

  顧遠昭拿前朝的物件來敲打自己，幾個意思？懷疑她和徐晴紅有勾結？

  這是怎麼聯想到一起去的？若是她想害人，根本也用不著等到楚瀾風害他，早在顧玄忠那時他就完全可以給顧遠昭下毒了。

  這皇帝是病重給腦子也病壞了？

  顧遠昭的目光由始至終在司慕雪身上，見她一臉的疑惑不解，忽地，顧遠昭笑出了聲：「七弟莫要多想，朕還沒糊塗到那種程度，一雙短刀而已，這物件留在朕這裡也無用，索性便贈予弟妹了。」

  司慕雪長長吁了口氣，蹲了蹲身：「此刀代表皇恩，臣妾不敢拒收，臣妾多謝陛下賞賜。」

  沒見她再推諉，顧遠昭眉梢挑了挑，睨了眼身旁一臉緊張的皇后楊嫣，嘆了嘆：「好了，朕有些乏了，你們夫妻二人都退下吧。」

  「是。」

  司慕雪接過李公公手中的盒子，穩穩蓋上，旋即便跟著顧玄澈一同離開了養心殿。

  走在路上，顧玄澈伸手攬了下司慕雪，感覺她緊繃的神經緩緩鬆弛了下來，輕笑了聲：「怕了？」

  司慕雪低眸看著手中的木盒，嘴角扯起一抹苦笑：「這是我收的最不想要的一件禮物了。你們皇家中人的脾氣真是一個比一個古怪。活著實在是太累了。」

  顧玄澈有些心疼地攬緊司慕雪的肩：「在我身邊，讓你受苦了。」

  司慕雪怔了怔：「以前從未聽你說過這種話。」

  「就是心疼你。」顧玄澈定定看著司慕雪，「以前我覺得我身在皇權權力當中，能庇佑身邊所有的人，但現在看來，皇權也是一把雙刃劍。」

  司慕雪挽過顧玄澈胳膊：「算了，別想那麼多。你哥這不是也沒問我的罪嗎？站在他那個位置上，未必有別人會做得比他更好。我們只需問心無愧便是。」

  「……說得也是。」顧玄澈揉揉司慕雪的腦袋，「這把短刀既賜給你，以後你便帶著防身好了，這上邊已經雕刻了我皇室的印章，以後出門在外若有緊急事情需要官府出面，這對短刀便猶如御賜令牌。」

  「哦？這樣的嗎？」司慕雪歪頭，「看來你這皇兄給我送了把雙刃刀呢。」

  顧玄澈笑了笑，攬著司慕雪一路出了宮。

  坐在馬車上，司慕雪靠入顧玄澈懷裡：「今天眾臣上奏的摺子陛下很快就能看見的吧。」

  「嗯。」顧玄澈握緊司慕雪的手，「不出意外的話，陛下會讓你跟著工部尚書一同前往九城。」

  司慕雪抬眼看顧玄澈：「所以……你還是想跟著我一起去？」

  顧玄澈抿了抿唇，點點頭：「你知道我在顧慮什麼。」

  司慕雪沉了口氣：「我明白，你皇兄若未醒，你還有理由留在這裡，但他現在醒了，今日又對我表現出這般忌憚，無論如何都會遷怒到你，也罷，正好你也出去避避風頭，京城的風波就留給那群好事者吧。不過，只怕沒那麼順利。」

  「自然不會很順利，那工部尚書現在正是焦頭爛額，若是我去了九城，他定然不願意。不過，他越是表現得不願意，皇兄就越……你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