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放棄楚瀾風

  司慕雪後知後覺到自己說的話可能有些僭越：「是我疏忽了。我又不是太傅，豈能教導殿下這些。殿下恕罪，是七叔母多言了。」

  「無妨的。我喜歡聽七叔母講這些。」顧樂城又抬頭看了眼楊嫣，「母后喜歡聽你講故事，我也喜歡聽你講故事。七叔母，你以後多進宮，給我講講故事好不好？」

  「額……」這個皇宮司慕雪實在是不太喜歡，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顧樂城。

  「好了，阿城。」楊嫣適時地走過來，拉了拉顧樂城的小手，「你七叔母近日來一直忙於你父皇的病情，咱們不能拖累七叔母，知道嗎？若是你喜歡聽七叔母講故事，以後母后多帶你去厲王府轉轉，可好？」

  顧樂城眼神亮了起來：「好。」

  司慕雪笑著揉揉顧樂城的小腦袋：「太子殿下若有任何煩心事以後可寫成字條，悄悄叫人遞給七叔母，也可以寫給平安和穆川。他們都會幫你解惑的。」

  畢竟孩子年紀還小，這宮中也沒個什麼玩伴，司慕雪便只能以此來慰藉小太子的寂寞了。

  

  小小年紀便要學習如何承擔國家的重任，也是難為他了。

  顧樂城愉快地應著，心情明顯好了不少。

  司慕雪沒在皇宮裡多做停留，和楊嫣又簡單聊了幾句之後，便去了風靈宮。

  經過幾次的試藥，楚瀾風的身體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人已經變得渾渾噩噩，每日都陷入到痛苦的夢魘當中。以至於這風靈宮千雪等人一見司慕雪過來就像是看見地獄惡鬼一般，擔心她也將自己抓去當藥人。

  司慕雪不以為然地邁過門檻，走入風靈宮中。

  映月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見司慕雪過來，眼神暖了暖：「王妃，他今日……有些萎靡不振。」

  「我知道了。」司慕雪來到內室，見楚瀾風空洞著兩隻眼盯著床頂，伸手將他的手從被子底下抽出來，淡淡道，「今日開始，我便不再對你用藥了。我會給你一顆解藥。」

  楚瀾風遲鈍的神經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眨眨眼，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深深愛慕過又心狠手辣對待自己的女人，他嘴角疲倦地扯了扯：「怎麼？是打算直接送我上西天了？」

  「我倒是想，但我不能。」司慕雪放開楚瀾風的手，從腰包里取出一顆丹藥，不由分說塞進楚瀾風的口中，逼迫他咽下去，「你的罪自有陛下親自審判。」

  楚瀾風被苦澀的藥丸堵得連連咳嗽了好幾聲。

  映月見狀，端了杯水過來，遞給楚瀾風。

  楚瀾風接過水杯，一口飲盡杯中的水。末了，他吁喘著：「那你為何要放過我？」

  「也沒什麼，只是覺得你沒什麼用處了。」司慕雪拿過手巾擦擦手，「楚瀾風，下輩子安安穩穩做個好人吧。你這輩子傷害的人太多了。到了十八層地獄，記得對閻王誠懇一點。」

  楚瀾風皺緊眉心，心知自己大限將至，否則司慕雪不會說出這種話。

  苦澀的藥丸在喉間蔓延潤開，漸漸地，楚瀾風感覺渾身上下好像輕鬆了不少，但同時身上的力氣也像是被抽走，整個人癱軟得連十來歲孩童的力氣都不如。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四仰八叉一躺，冷哼一聲：「司慕雪，你看了這麼多人的結局，將來，我也會在閻王殿看看你和顧玄澈的結局，說不定，我們都會下十八層地獄呢。」

  「行了，沒心思同你貧嘴。」司慕雪收拾好藥箱，抬眼看著已經消瘦了不少的映月，「你們……陛下擇日便會清醒，你……」

  「我知道王妃的意思。」映月像是釋然一般笑了笑，「這一天遲早都要來的。早來一日，我們便能早日超生，其實想想，也是一件幸事。」

  司慕雪長長嘆了口氣，點點頭：「你珍重。這段時間風靈宮我不會再來。」

  映月蹲身行禮：「恭送厲王妃。」

  走出風靈宮，司慕雪望了眼院中那顆枯死的樹，又望了望院中這幾個一直追隨楚瀾風的人，心底不由得有些悲慟。

  這就是這個世道。

  離開皇宮後，司慕雪直接回了藥鋪。

  此時，平安和小穆川正興高采烈陪著歲歲一起在後院玩，夜靈辰在旁邊一邊坐著喝茶，一邊拿著本司慕雪放在藥鋪的醫書細細研究了起來。

  「你怎麼還研究起醫術來了？怎麼，打算改行做大夫？」

  司慕雪步入後院，見夜靈辰看得認真，不由得打趣道。

  「倒是想呢，可惜天賦有限。」夜靈辰示意司慕雪坐下，將眼前的糕點推到她面前，「看你神色有些疲憊，近日要多注意歇息才是。」

  「陛下馬上就要醒了，今日彈劾顧玄澈的奏章一摞接著一摞，有些發愁而已。」

  司慕雪嘆了口氣，撿起一塊桂花糕，放入口中嚼了嚼。

  「是因為陛下中毒那事吧。」夜靈辰搖搖頭，「你們這些朝堂中人就是麻煩，尤其顧玄澈，手握重權，在這個時候難免遭人忌憚。前些年就有人在傳言，陛下子嗣不多，若是沒有一個能合適繼任大統的，說不定他會傳位親弟。」

  司慕雪眼角一抽：「坊間是如此傳的？」

  夜靈辰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那是不可能的。」司慕雪笑笑，「即便真有可能，我也不希望顧玄澈在那個位置上。」

  夜靈辰挑眉：「為何？那個位置有何不好？你擔心他以後會三妻四妾？」

  司慕雪輕笑了聲：「他若想三妻四妾，現在就可以三妻四妾。我相信他不會對不起我的。我只是，只是單純不喜歡那個位置罷了。若是有一日能推行新政改革，天下人人……算了，我知道那有些太遙遠了。」

  夜靈辰聽司慕雪講過不少故事，也心知她對著皇權感到十分不滿。但還是提醒道：「有些事你知我知，不要太多人知道了，否則定然有人會拿你說的話大做文章的。」

  「知道。」司慕雪搓了搓手，回頭望了眼玩得正盡興的三個小東西，「就是有時候人的情緒總是需要一個宣洩口，否則時間長了，會被憋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