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虛以尾蛇

  顧玄風輕搖摺扇，面上皆是春風得意：「嗯，皇兄已經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可能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終於想通了。你放心，我朝沒有要女子守節的習慣，如今顧玄澈已死，屆時本王再將你接入宮中，昭告天下，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后。」

  司慕雪幽幽地看一眼顧玄風，片刻後，她冷笑一聲：「這不是日子還沒到嗎？殿下此前還口口聲聲說我說什麼都答應我呢，看來你也是個不守承諾的偽君子。」

  這番話在司清晚聽來完全就像是在撒嬌，氣得司清晚氣不打一處來：「司慕雪，你休要得寸進尺。我和我娘是不可能陪你住在這裡的。」

  「也行。」司慕雪抬手挽著自己落下來的一綹髮絲，「殿下若是擔心我會對司清晚和她娘不利，那便准許我回一趟安寧侯府吧。」

  顧玄風沒想到司慕雪會這麼倔，頓了頓，他抿了抿唇，低眸看了眼眼前的茶水，忽然覺得口舌有些乾燥，於是拿起茶杯，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司清晚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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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慕雪睇了眼司清晚，輕嗤一聲：「瞧你那慫樣吧。不就一杯茶，至於給你嚇成這幅樣子。」

  司清晚心底不服氣，咬咬牙，也拿起茶杯，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司慕雪勾了勾唇，眉梢一挑：「我以為你會慫到底呢。」

  司清晚：「你……」

  顧玄風考慮了一會兒，頓了頓：「你非要回侯府也不是不可以。但馬上本王便要登基了，這中間不能有任何的差錯。」

  「王爺可以命人盯著我，找人睡在我旁邊也可以。」

  司慕雪漫不經心道。

  顧玄風想了想，轉眸看映月一眼，旋即點點頭：「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本王一個條件。此次算是本王法外開恩放你回侯府，本王從不是一個做賠本買賣的人。」

  司慕雪眯眸：「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很簡單。」顧玄風深深地看著司慕雪，「雪兒，自從你回來之後，我從不曾對你有任何的越界行為。這便是我給你的尊重。如今顧玄澈已死，我並不在乎你是否生過孩子，成過婚，只要你答應嫁給我，往後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司慕雪抬起眸子看著顧玄風，抿了抿唇，沉了口氣：「我現在若是答應你，豈不是顯得我別有用心。殿下既然這麼長時間都等了，何不給我些時間再等等。或許……」

  「所以你是答應了？」

  顧玄風見司慕雪鬆口，心情頓時有些激動。

  司慕雪：「……我沒說答應，我只是叫你給我些時間。這半個月，我又是失去丈夫，又是失去孩子，又是失去祖母，顧玄風，即便是個鐵打的人他也總會有承受不住的時候，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明白。」

  顧玄風握緊拳心，只要司慕雪能夠鬆口，往後來日方長，他就不信他感動不了司慕雪。

  司清晚咬牙切齒，看著司慕雪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她迫不及待想要用最惡毒的語言來辱罵司慕雪。但奈何如今顧玄風正是高興的勁兒，若她再惹他不高興，只怕就不是一頓跪罰那麼簡單了。

  罷了，她先忍。

  司慕雪睇了眼司清晚的表情，兀自翻了個白眼：「所以，殿下，我可以回去了嗎？」

  「可以。」顧玄風爽快答應，「不過，你得晚上去。最近城裡不太平，我會命人跟著你，保證你的安全。」

  司慕雪緩緩點了點頭，又問：「城裡可發生了什麼事？」

  司清晚嘁了一聲：「也沒什麼，不過是城中又來了新的瘟疫罷了。你放心，用不上你，咱們太醫院的太醫們又不是吃乾飯的，用不著請您這尊神醫下場。」

  司慕雪冷冷看了眼司清晚，沒再吭聲。

  臨離開前，顧玄風又回頭：「對了，此前你寫的那些方子用的是什麼文字？為何我從未見過？」

  「映月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

  司慕雪沒起身送人，自顧自倒著茶水喝茶。

  「你自創這種文字做什麼？」

  顧玄風心底的疑惑憋了挺久，不解開實在是讓他很不舒服。

  「自然是為了醫者之間書寫方便了。」司慕雪挑眉，「這是醫者之間才用的文字，是為了書寫得快，只要是我藥鋪的醫女和大夫基本都可以看得懂，我教過他們，殿下若有任何疑慮，可以直接去問我藥鋪的人。」

  又是這個話術，此前映月告訴他的也是這番話。

  顧玄風見找不出任何可疑之處，頓了頓，旋即離開了風靈宮。

  司清晚惡狠狠瞪一眼司慕雪，隨後也跟著離開。

  小穆川在一旁早就渴了，見人好不容易走了，便立刻奔過來拿起一個茶盅給自己倒水喝。但她剛拎起壺，就被司慕雪一把奪走手中的壺：「這水都涼了。師父叫千雪再幫你燒一壺吧。」

  小穆川扁扁嘴：「渴了。」

  「那也不能喝涼的，你最近身體不太好。」司慕雪轉頭吩咐千雪，「去把這壺水換了，再弄一些熱好的果汁來。」

  「是。」

  千雪拎著壺離開。

  映月看了眼千雪的背影，又看看司慕雪：「王妃，恕映月多問，那壺水當真沒問題嗎？」

  司慕雪眉梢一挑，咬著牙似笑非笑道：「有問題。裡邊有劇毒，鶴頂紅，你快去告訴你主子，免得他沒得救。」

  映月面色一白，旋即明白了司慕雪是在譏笑，抿了抿唇，沒再多說什麼。

  司慕雪轉眸看了眼房間內的薰香，嘴角淺淺勾了勾，眼底充滿了涼意。

  不一會兒，千雪帶著一壺新的茶水過來，手邊還放著點心和果蔬汁。

  小穆川咕嚕咕嚕喝著水，司慕雪站起身，望了眼外面熾烈的太陽，旋即轉頭，吩咐映月：「把香薰滅了吧。我帶穆川在花園裡坐坐。」

  映月沒懷疑什麼，點了點頭，逕自將香薰給滅掉。

  師徒兩人坐在鞦韆上，小穆川捧著一盤零食，沒什麼胃口：「師父，你說師兄他們是真的死了嗎？」

  司慕雪緩緩搖了搖頭：「我們現在要想的不是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