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往事裡的長公主

  「殿下說笑了。」司慕雪嘴角扯了扯，語氣有些苦澀，「我爹什麼人您見過幾回不是也很清楚嗎？他素來只寵愛徐晴紅一個，我娘在世的時候還能稍微有個爹的樣子，我娘人一過世，人家就對我愛答不理，好的自然都是留給司清晚的。」

  顧玄澈伸手握了握司慕雪的手：「侯爺終究還是會看清那兩母女的本來面目的。你們之間的父女關係也會慢慢修復的。」

  「殿下信這個？」司慕雪嘁了一聲，「打小就沒培養起來的父女感情，就別說什麼會修復吧，別說不可能修復，就是我爹主動修復，我也並不想修復這層關係。我現在偶爾提醒他注意防賊也不過是不想自己受牽連罷了。」

  顧玄澈對司慕雪的想法很是理解：「就像我同我父皇的關係，曾經也一度陷入了僵化，哪怕是他過世，我都不曾落一滴淚。我能明白你的想法。」

  司慕雪眨眨眼：「這還是你第一次同我講這些。」

  顧玄澈耳根微微一紅，他並不是一個擅於表達內心之人，說這些也只是在司慕雪面前有感而發罷了。

  司慕雪覺得有意思，還想繼續打聽：「你們皇家皇子眾多，母妃當年也算受寵，你是如何同父皇關係鬧崩的？同我講講唄。」

  顧玄澈眼角一抽：「你就這麼愛打聽這些事？」

  「不願意講？有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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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沒有。」顧玄澈嘆了口氣，「不知道你以前聽沒聽說過，雲陽長公主。」

  司慕雪點點頭：「聽說是一位大美人，能文能武，還打破了女子不能上朝的慣例，是我朝的第一位女官。只是後來不知怎麼，突然身患重病，過世了。唉，真是天妒英才。」

  「她的死因便是我同父皇鬧崩的原因。」顧玄澈嘆了口氣，「姐姐當年鋒芒太盛，一心想要沿襲前朝的女官制度，希望女子能夠同樣通過科舉考試來為朝廷效力，但也因為她做事情過於張揚，從而，被有心人給盯上了。」

  司慕雪聞言一怔。

  這樣大興改革的事情在坊間竟然沒有任何傳言。這消息可捂得夠嚴實的。

  「被有心人盯上？什麼人？」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顧玄澈攥了攥拳心，「原本她當時就得罪了不少文武官員，再加上她女子的身份，朝中向著她的官員少之又少，父皇又是個看輕女子的人，因此，在翼國皇子向我朝提出和親一事時，父皇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姐姐推了出去。」

  「什麼？」司慕雪氣不打一處來，「翼國人兇狠殘暴，對待自己的妻兒都能隨時痛下殺手。父皇當時究竟怎麼想的？他怎麼能捨得將女兒送入老虎口中？」

  「這便是我不能理解之處。」顧玄澈仰頭飲了一杯酒，「所以，之後姐姐為了抵抗和親，就在府中絕食。但父皇鐵了心要讓她離開，便故意放軟態度，在她的酒中下了藥，那翼國皇子便乘虛而入。事後姐姐便羞憤自盡了。我最後一次見到姐姐的屍體時，她已經是傷痕累累。所以翼國，我有生之年一定要剷平。」

  司慕雪心疼地看著顧玄澈，伸手將他的酒杯奪下：「你一定會做到的。」

  顧玄澈抬手撫了撫司慕雪的臉：「這全天下也就只有你聽到姐姐的理想不會感到驚愕。以前我也同母妃皇兄講過姐姐的事，但得到的回應都是姐姐太霸道了，若是當初委婉一些，說不定父親就不會將她推出去了。」

  司慕雪翻了個白眼：「你父皇如此怕女子擔當大任，是在女子身上吃過虧嗎？」

  顧玄澈挑眉：「說不定……還真是。」

  司慕雪見顧玄澈笑了，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正好他們要的羊肉串先烤好鬆了過來，司慕雪便抓了一串塞給顧玄澈：「喏，這串大的先給你吃。」

  顧玄澈伸手接過：「多謝王妃。」

  「客氣了。」司慕雪揚唇一笑，旋即咬了口肉，驚喜地睜大眼睛，「這味道甚好。真不錯。能在這裡吃到一口塞外的美食，也是不枉此行了。」

  「你若是喜歡，以後我可以經常帶你來。」顧玄澈笑笑，「在沸城，其實還有相對比較正宗的翼國美食，那裡有移居到這裡的翼國生意人，口味同邊塞差不了多少，不過有些辛辣。」

  司慕雪點點頭：「我還從未去過翼國呢，不知道翼國美食長什麼樣子，若是去了沸城，定然要好好瞧瞧。」

  香噴噴地吃完夜宵，司慕雪揉著肚子，打了個滿意的飽嗝：「吃多了。」

  「撐著了吧。」

  顧玄澈無語地看著司慕雪，推給她一碗消食零嘴。

  此前在府里的時候也沒見她吃飯時候這般不注意形象，現在倒好，全暴露出來了。

  「沒有，我還能吃。」司慕雪齜牙一笑，伸手又抓過一根串，往嘴裡送，「我是有多久沒擼串了，要是來點啤酒就更好了。」

  顧玄澈伸手探了探司慕雪的腦袋：「又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了？」

  「知道你聽不懂。」

  司慕雪揚了揚眉。

  「喲，厲王妃還挺能吃。不怕吃成個球厲王殿下嫌棄你嗎？」

  正說著，司慕雪顧玄澈所在的雅間門口陡然出現一個不速之客。

  此刻這位不速之客正醉意熏熏地看著顧玄澈和司慕雪，抬手和顧玄澈打了個招呼：「魏明見過厲王殿下。」

  顧玄澈挑眉，見魏明手中拿著一個酒壺：「魏小侯爺家教森嚴，魏侯爺近日這是不管你了，竟然會讓你一個人深更半夜出來到這種地方。」

  司慕雪沒好氣地白魏明一眼：「他自己的心上人被他尊敬的父親大人成功搶走了，所以人家現在心情不好，成天成天地在外面晃悠，他父親大人如今魂兒都丟給了那阿羅，哪裡顧得上管他呀。」

  顧玄澈眉心一跳，轉眸看向魏明。

  魏明苦笑一身，直接側身，走入雅間，屁股一蹲，坐在了顧玄澈身側：「讓厲王殿下見笑了。」

  顧玄澈無奈地搖搖頭，伸手給魏明倒了杯茶，推到他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