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好好活著

  馬克也許是感覺到了郭飛的態度，咬著牙，用力握緊了手裡的球桿。

  「來吧，我不怕你們」

  門已經被撞爛，沒辦法再堵住房門躲避。

  馬克乾脆的來到了門前，揮舞著手裡的球桿，做出一副兇狠的模樣。

  喪屍，搖晃著身體，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威脅，一步一步的便靠到了他的面前。

  「啊……」

  

  馬克心裡開始變得慌亂，回頭看了眼郭飛，見他還跪在地上尋找著子彈，眼睛一閉，揮動球桿，照著撲來的喪屍揮舞了過去。

  狹窄的房門，每一次通過最多不過兩具喪屍。

  三具喪屍擁擠在一起，球桿揮落下去，不用看，都能準確的落在喪屍身上。

  只是少了準頭，嘭嘭嘭的敲打聲不斷響起，卻是每一次打中怪物的頭顱。

  喪屍搖晃了幾下，被巨大的力量推動無法前行，身旁的喪屍頓時搶了過去，一步便邁到了門前。

  隔著半米，嘴裡噴出的腥臭氣味便迎面撲來。

  馬克慌亂的睜開了眼睛，眼前，幾雙紅通通的眼睛注視著他，嗬嗬的怪叫聲直入耳中。

  「滾開」

  馬克大吼道，奮力揮動球桿，裝過頭帶著哭音喊道，「郭，快點」

  「找到了」

  郭飛一陣驚喜，在一本書下，黃橙橙的子彈露出了小半截。

  對馬克的呼喊他沒有去理睬，便是理了也沒有用處，現在最關鍵的是趕緊的將子彈收攏。

  拳頭裡拽著兩顆子彈，郭飛翻找了一陣，終於是放棄了繼續尋找的想法。

  也許，就是這麼多了。

  那邊馬克的求助聲越來越密，再不出手，恐怕便只能見到一堆的血肉。

  郭飛從腰間抽出柯爾特，快速的將子彈塞了進去。

  「馬克，我來了，堅持住」

  子彈順利的便塞進了轉輪里，郭飛經過了幾次的搏殺，心境變得平和許多，再沒有剛開始的那般慌亂。

  看著眼前的三具喪屍，左右再打量了幾眼，視線里，再沒有別的活動物體出現。

  心中一松，看來解決掉這幾具喪屍，便暫時安全了下來。

  「讓開」

  郭飛大喊了一聲，雙手握住槍柄，把槍口瞄準了喪屍。

  馬克早就堅持不住，聽到郭飛的喊聲有如聽到了仙樂，最後的舞動了球桿打退了一具喪屍後，迅疾的閃到了一邊。

  雙臂酸麻，兩條腿軟得顫抖不已，馬克已是到了極致，郭飛再晚來一步，恐怕馬克便是死路一條了。

  砰。

  槍口噴吐著長長的火焰。

  膽子變得大了的郭飛，槍口幾乎頂住了喪屍的腦門。

  伸手將面前遞過來的爪子拔開，輕輕扣動了扳機，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鳴，喪屍腦門上出現一個小小的黑洞。

  後腦殼噴射出大團的血漿腦漿，子彈在進入腦袋之後，迅速的翻滾，別看進口小，出口卻是幾乎占據了整個的後腦。

  往後栽倒的喪屍擋住了身後一具喪屍的去路，旁邊一具喪屍乘機竄了出來，兩隻手掌飛快的便搭在了郭飛的肩頭。

  「郭，小心」

  馬克在一旁看得清晰，心裡一緊，手中球桿舉了起來。

  郭飛被病毒改良了的眼睛並沒有漏過這喪屍，手腕微微轉動，槍口便移動了過去。

  砰。

  一團火焰再次噴出，喪屍應聲而倒，重重的砸在地板上。

  「馬克」

  郭飛在打出兩槍之後，飛速的往後退去。

  喪屍推開阻住他前路的同伴屍體，嗬嗬亂叫著，緊隨他進了辦公室。

  馬克身體在哆嗦，聽到郭飛的話卻沒有後退，舞著球桿便迎了上去，與喪屍來了個面朝面。

  他雖然不知道子彈已經打完，可看見郭飛的動作，他還是清楚地知道，現在是他出手的時候了。

  球桿在空中划過一道曲線，重重的砸在了喪屍的太陽穴上。

  合金打就的桿頭瞬間攻破了頭骨，桿頭鑲嵌進了腦袋，隨著馬克的扯動，那喪屍晃動著身體，撲到了地上。

  「啊…啊…

  馬克亂喊著，搖動球桿，將桿頭從腦袋上扯了下來，揮舞著長長的球桿，一下下的砸打著。

  「好了好了」

  郭飛輕輕拍打著馬克的肩頭，馬克喘著粗氣，彎著腰，用球桿拄著身體。

  「郭，外面還有嗎？」

  「沒有了，目前我沒有看到，也許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還有喪屍」

  郭飛將頭探出去瞅了幾眼，這裡轟鳴的槍聲還在迴蕩，要是有喪屍存在，估計早就撲了過來。

  「小心些，別太大意了」

  郭飛說道，走到大班桌前，雙手使力，將大班桌一點點移動到了門前，阻住敞開的大門。

  這樣做並不能躲藏住兩人的身影，如果喪屍撲來，只要幾下用力，便能輕易的突破，不過郭飛要的不是這個，只要能稍稍擋住喪屍一下，躲在裡面的他，便不會因為大意而丟掉性命。

  沒了喪屍的威脅，兩個人一下便軟了下來。

  跌坐在地上，馬克呆望著辦公室里滿地的喪屍屍體，「郭，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

  郭飛搖了搖頭，腦海里亂亂的。

  這些只在電視電影裡見過的怪物，現在活生生的出現在了眼前，難道說，末日真的來臨？

  「我不想死」

  馬克捂著臉，索索發抖，剛剛劇烈的搏殺，讓鬆弛下來的他幾近崩潰。

  「嘿，馬克」

  郭飛搖搖頭，走到馬克面前蹲下，雙手按住他的肩頭，目光平視，儘量平和的說道，「沒人想死，馬克，你要振作起來」

  馬克茫然的望著郭飛，好一會兒，突然喊了起來。

  「依琳，奧科特」

  馬克站了起來，衝到門前想要越過大班桌出去，可雙手都按在了桌子上，卻停頓了一下，人又退了回來。

  「啊，依琳，奧科特」

  馬克蜷縮成一團，用力的捶打著腦袋。

  郭飛愣了愣，名字他沒有聽過，不過看馬克的模樣，估計這是他老婆孩子的名字。

  「打電話啊」

  郭飛喊道，馬克眼睛一亮，從兜里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按下鍵鈕。

  兩人目光緊緊盯住屏幕，隱約的，『嘟』『嘟』『嘟』，從那手機里不停的傳出。

  「接電話啊，快接電話啊」

  「依琳，求你了，接電話，依琳」

  馬克望著屏幕，牙齒不停的撞擊在一起。

  「也許她有事沒能聽見」

  郭飛安慰著說道，馬克搖著頭，「不，今天奧科特病了，依琳在家裡看護他，不可能聽不見的」

  電話響了多聲之後，自動的掛斷了。

  辦公室里一片的沉寂，郭飛沉默了一會，小聲的說道，「再試試看吧，也許她剛才真的在忙」

  馬克抬起頭望了望，眼裡露出了一絲希翼，手指悄然點在了重撥上面。

  「嘟，嘟，嘟」

  電話再一次撥通，嘟嘟聲不斷傳來，馬克心急如焚。

  心不斷的下沉，馬克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起來。

  「馬克」

  聽筒里，突然出現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只是一個詞，便讓馬克起死回生。

  「依琳，依琳，你們還好嗎？」

  馬克興奮的喊道，嘴巴張了幾下，不知道如何去解說這裡發生的一切，結結巴巴的說道，「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

  電話里一陣沉默，馬克抬起頭看了郭飛一眼，興奮的解說道，「是依琳」

  郭飛擠了個笑容，卻是感覺到了有些不妙。

  那聲音，雖然小聲，可郭飛卻聽出了裡面帶著的痛苦，難過，以及一絲的絕望。

  「對不起，對不起」

  電話里傳出了壓抑的哭泣聲，馬克驟然一驚，急忙說道，「依琳，發生什麼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奧科特，奧科特死了」

  馬克手一松，電話掉在了地板上。

  「怎麼回事，奧科特怎麼會死了？」

  馬克急忙撿起電話，大聲的喊道，「你們那裡發生了什麼？奧科特啦？讓他來接電話」

  「我殺死了奧科特，對不起，對不起」

  電話里，女人開始不停的哭泣，「奧科特變成了怪物，他變成了怪物」

  「什麼，怎麼會這樣？」

  馬克心都涼了，人變得有些呆滯。

  「我沒辦法，只能殺了他，我開槍殺了奧科特」

  馬克回過了神來，嘶啞著聲音說道，「依琳，聽我說，這不怪你，奧科特在變異的時候就已經死了，你沒殺他，知道嗎？你是解救了他」

  依琳沒有回答他，哭泣了一會，小聲的說道，「對不起，馬克，我答應和你一起去阿爾卑斯山的，我去不了了，對不起」

  馬克小聲的安慰著，「沒關係，沒關係，等一切變好了我們再去」

  「對不起，馬克，對不起，你要好好活著」

  馬克一瞬間汗毛豎了起來，感覺到了不妥，「依琳，告訴我你怎麼了？」

  電話里沉默了一會，依琳終於開了口，「我被奧科特咬了」

  「噢，沒關係的，流血了沒有，趕緊包紮傷口，你等著我，我馬上就趕回來」

  馬克急急的站了起來。

  「不要」

  依琳聲音顫抖著說道，「你還記得行屍走肉嗎？」

  「記得」

  「電視裡，被喪屍咬了就會變成喪屍的」

  「不是這樣的，依琳，你聽我說，那是電視不是真的」

  馬克轉過頭看著郭飛，「郭，你快說不是真的」

  郭飛沉默著看著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真真假假，他還沒有見過被咬的人，根本無法去判斷，不過，他就喝下了喪屍的血，也沒見變異，可想要說出來，又怕惹來禍端，張了張嘴，只是保持著沉默。

  「不要騙我，馬克」

  依琳說道，「我照了鏡子，我正在變，眼睛變成了紅色，身上火燒一樣難過，我馬上就要變成喪屍了，變得和奧科特一樣」

  哭泣聲不斷傳來，把馬克急得亂轉，不停的開口安慰勸解。

  「對不起，馬克，我不能陪你了，好好活著」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依琳，依琳，不要啊」

  馬克軟倒在地上，電話跌在了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