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見了，阿里

  兩人坐在地上，用肩頭後背頂住大班桌邊緣。

  嘭嘭嘭。

  門板一下下的撞擊著，每一聲都讓人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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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毒侵蝕了人的大腦，在失去了神志，淪為只知道進食血肉的怪物後，喪屍也失去了記憶。

  辦公室里只有撞擊聲在迴蕩，兩人安靜的死頂著大班桌，門外的喪屍在撞擊了一陣之後，逐漸變得茫然起來，完全忘記了為什麼要撞這扇門。

  看不見人影，聽不見人聲，便是兩人散發出來的活人氣息，在經過屋內那難聞的味道中和之後，僅剩的一絲透過門縫傳出去，也被門口大灘的血漿散發的腥臭氣味給掩蓋。

  跟在後面的喪屍第一個停歇下來，左右搖晃著，慢慢的散去，只有門口那一兩個，還在有氣無力的用雙手敲打著門板。

  「過去了，我們得救了」

  馬克欣喜的說道，郭飛急忙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安靜下來。

  「沒事，我會小心的」

  馬克站了起來，門口的敲擊，根本無法撼動大班桌，再頂住已是毫無意義，於是他輕鬆的站在辦公室中央，微微喘息著，看著那還在不時晃動的門板。

  嘭。

  「嗷，我的鼻子」

  一聲敲擊之後，馬克捂住了臉，彎腰大喊著。

  先前的撞擊，門板已是走到了毀滅的邊緣，最後的這幾下敲擊，不幸的，一塊木板飛了出來，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馬克的臉上。

  嗬嗬。

  逐漸安靜下來的喪屍突然看見了眼前的人影，瞬間變得極度興奮起來。

  雙手瘋狂的砸打著破爛的門板，身體奮力擠動，把門後的大班桌擠得嘎吱嘎吱亂響。

  看不見人與看見完全是兩個概念，那兩具喪屍瘋狂起來，爆發出來的力量，哪裡是郭飛一人能夠抵禦的，便是加上了巨大沉重的大班桌，也一樣無法抵擋他們對血肉的嚮往。

  「該死的」

  郭飛努力的用雙腿撐住地板，肩頭後靠，拼力頂住。

  門縫一點點張開，破開的門板中，兩隻手臂伸了進來，喪屍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馬克，嗬嗬聲愈發響亮。

  「怎麼辦？怎麼辦？」

  郭飛腦子急轉，小聲的喊道，「馬克，你怎麼樣？」

  馬克抬起頭，臉上滿是鮮血，「郭，我的鼻樑斷了」

  眼淚鼻涕混合著鮮血不停流淌，酸楚的感覺不停湧上，這一下，本就沒什麼戰鬥力的馬克，完全的失去了作用。

  「小心」

  郭飛喊了一聲，終於是抵禦不住身後的涌動，身體往前一滾，不再抵抗。

  大班桌吱吱的與地板摩擦著，兩具喪屍一下推開了門板，從那後面沖了進來。

  「啊，救我」

  站在中間的馬克首當其衝，一下便被一具喪屍給撲到在地，另一具喪屍在看了看不遠處的郭飛後，果斷的彎下了腰，選擇與同伴一起享用面前的食物。

  「不要，滾開」

  馬克胡亂喊著，手腳舞動，將那喪屍給擋在了外面。

  兩具喪屍，短時間竟然沒能將他給拿下。

  「救我，郭，快想辦法救我」

  馬克大聲的呼救，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離去的喪屍會不會聽到後重新回來。

  郭飛慌亂的撿起地上的文件夾，不停的砸了過去。

  啪啪。

  文件夾打在喪屍身上，那喪屍連頭都沒有抬一下，繼續努力的張著嘴，伸著雙手撲向馬克。

  「滾開，滾開，你們這些怪物」

  馬克拳打腳踢，在地上奮力掙扎著，四隻手已經將他給按住，大嘴不停落下，淪為食物，已經是遲早的事。

  「救我，郭，救我」

  馬克急得快要哭了。

  郭飛在扔出去幾個文件夾後，也停下了動作。

  沒用，怎麼辦？

  眼睛到處亂轉，突然一亮，彎腰，將經理身邊的玻璃菸灰缸拾了起來。

  「去死吧」

  菸灰缸帶著風聲，重重的打在了一具喪屍的頭上。

  喪屍頭一側，腦袋凹陷了少許，大股帶著黑色的血漿流了出來。

  只是，這怪物失去神志的同時，痛楚也離他們而去，這樣的打擊，如果是人類早就昏迷不醒，可對喪屍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

  喪屍嗬嗬怪叫著，血紅的眼睛抬起，狠狠的看向了郭飛，便要捨棄掉眼前的食物，將這搗亂的傢伙給撕碎了。

  「看，你再看」

  厚重的菸灰缸不停的砸落下去，根本沒給喪屍起身的機會。

  噗。

  堅硬的頭骨終於是被他打碎，喪屍傾倒在地上，大股鮮血流出。

  郭飛生怕對方還沒死，撲了過去，一手壓住喪屍的身體，一手舉起菸灰缸，不停的砸打。

  「郭，救我」

  一聲聲呼救聲，把郭飛給驚醒。

  停住手裡的動作，低頭看去，身下的喪屍，腦袋就像是被砸爛的西瓜，早就看不出模樣。

  「堅持住」

  郭飛大喊著，拎著手中的菸灰缸沖了過去。

  「是阿里」

  郭飛認出了面前的喪屍，手中的動作停滯了一下。

  眼前，仿佛流轉著一幅幅與阿里在一起聊天嬉笑的畫面，讓他舉起菸灰缸，卻就是下不了手。

  「該死的，他已經不是阿里，阿里死了，這個是怪物」

  馬克知道郭飛所想，大聲的嚷著，極力抵擋著喪屍的攻擊，「快啊，郭，我堅持不住了」

  郭飛看著阿里，胸膛急速的起伏著，終於是狠下了心，「阿里，對不起，不要怪我」

  菸灰缸呼的砸了過去。

  騎在馬克身上的喪屍，突然抬起了頭，血紅的眼睛，在那瞬間仿佛有了一絲的黯淡。

  郭飛心中一動，這是，阿里回來了嗎？

  菸灰缸落在了頭上，嘭的一聲巨響，無數的碎片飛濺。

  阿里身子一歪，斜倒在一旁。

  郭飛手裡的菸灰缸，在經過一次次的重擊之後，終於是走完了它的一生，完成了光榮的使命，變作一堆的碎玻璃渣子。

  「郭，別發呆，救我」

  馬克剛要爬回來，那喪屍翻身而起，再一次的撲了上去，將他小腿緊緊抱住，大嘴照著便咬了下去。

  「滾開，滾開」

  馬克喊著，不停的用另一條腿踹著喪屍，一時間陷入到了僵局。

  郭飛回過了神來，看著那努力咬向馬克的喪屍，心情沉了下去。

  被病毒侵蝕，看來是沒辦法恢復，剛剛只是他的錯覺罷了。

  醒悟過來的郭飛扔掉了手裡拿著的一小塊碎玻璃，在辦公室里左右尋找著。

  地上雜亂的物品里隱藏著幾顆子彈，郭飛搖了搖頭，這個時候，別說找不找得到，便是找到了還要裝入槍中，恐怕時間來不及。

  大班椅，太沉重，而且也不好拿。

  那些辦公用品，輕飄飄沒有殺傷力，剛剛也已經試過，扔過去喪屍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堅持住」

  郭飛終於是在辦公室的角落發現了他想要的東西。

  一個高爾夫球包，隱藏在書櫃的後面，被一個盆栽擋住，要不是他站得近，恐怕都發現不了。

  也不挑剔，隨手從球包里抽了一根球桿出來。

  合金打造的桿身，亮閃閃的桿頭，拿在手裡感覺棒極了。

  郭飛沖了過去，調整了一些姿勢，將桿頭瞄準了喪屍的腦袋。

  「再見了，阿里」

  郭飛心裡暗念了一聲，猛地揮動了球桿。

  嘭。

  喪屍飛了出去，腦袋上被桿頭打出了一個大洞，只是，仍然努力爬起，血紅的眼睛看著郭飛。

  「給我」

  馬克一咕嚕爬了起來，奪過郭飛手中的球桿，衝到了喪屍的面前。

  「餵」

  郭飛本想讓他不要那麼兇狠，可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阿里已經死了，就在病毒發作的那一刻便已經死了，現在眼前的，不過是一具頂著阿里軀體的喪屍怪物罷了。

  郭飛心中想著，努力的用這個去安慰著自己。

  這樣也好，讓馬克來，免得自己動手，負罪感不會那麼強烈。

  馬克一直被喪屍追咬，好不容易翻身做了主人，這一下，便要將心中所有的情緒傾斜出來。

  「咬我啊，起來咬我啊」

  馬克憤怒的喊著，手裡的球桿揮舞得有如車輪轉動。

  嘭嘭嘭。

  球桿擊打在喪屍的頭顱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腦袋早就被打碎，馬克還不肯停下，用球桿瘋狂的砸打著喪屍的身體，合金桿頭堅硬無比，將那身體打出一個個窟窿。

  「好了，好了」

  郭飛走了過去，嘆息了一聲，奪過馬克手裡的球桿。

  馬克照著地上的喪屍啐了一口，一臉感激的望著郭飛，「郭，你是個好人」

  「別說這些先，外面還有幾具喪屍」

  郭飛沉著臉，快步來到門邊，小心的往外張望了幾眼，急急的沖回到馬克身邊，將手中的球桿重新塞回到他手中。

  「你先擋住他們，我找子彈」

  郭飛跪在地上，飛快的翻檢著雜亂的物品，馬克愣了愣，驚得臉色一變，苦著臉說道，「郭，你快點，我頂不住的」

  「頂不住也要頂，要不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郭飛怒吼道。

  牛高馬大的，比他有力多了，竟然還想著靠他救命，該死的，有誰救我啊。

  郭飛心中憤憤不平的想著。

  門外，三具喪屍，正搖晃著身體一點點的靠近。

  血紅的眼睛散發著妖艷的顏色，經過這一點時間，無論是白人還是黑人，身上的膚色都開始向著灰褐色靠攏，再想看出是誰，已經要努力去分辨才能做得到，被病毒侵染的軀體，已經完全的化作了喪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