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送別是件很沉重的事

  「澤！」庫斯沖了上來，一把推開王秋，將孫澤摟在懷裡。

  王秋的手上滿是鮮血，她想堵住那個出血的地方，可怎麼都無濟於事。

  她的手還死死的拉著孫澤的手腕，眼淚早已決堤，滿臉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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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如果不是孫澤拉了她一把，那倒下的人，說不定就是自己。

  庫斯見他有話要說，將耳朵湊了過去，孫澤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兩句，便沒了力氣。

  他手沒有力氣的時候，王秋是能感受到的。

  「孫澤！」王秋大聲喊著，肚子也開始泛疼，她的另一隻手摸著肚子，雙腿跪在地上就在孫澤的身旁：「你不是還要報仇嗎？你醒醒啊，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周淺流跑了過來，王宴之則是在人群中抱起季慧子。

  雙方的打手說不上乾沒干架，總之走廊里亂糟糟的一片。

  場面一片混亂。

  沒人注意到庫斯。

  他面無表情地起身，撿起賀港剛才掉下的槍枝。

  「庫斯，要，要幹嘛。」王秋看到他撿起槍，心裡一陣後怕。

  周淺流也看了過去，下意識地擋在王秋的身前。

  可下一秒的槍聲落下的時候，大家才發現，庫斯把賀港打死了。

  樓道里本就吵鬧，庫斯接連開了好幾槍，直到槍里沒了子彈。

  王秋就在這混亂聲中，槍聲中，嘈雜聲中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周淺流趴在床邊睡著了，她輕輕一動，他便立刻抬起頭，用手揉搓著眼睛。

  王秋的臉上戴著氧氣面罩，她一把卸掉，看著周淺流有很多話想說，可卻一句都蹦不出來。

  「你爸媽都好好的，你媽只是驚嚇過度。」周淺流握著她的手，輕聲安慰道。

  王秋看著他，想問，又不敢問。

  周淺流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低下頭：「孫澤的葬禮在後天。」

  他真的死了，這不是做夢。

  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那會兒王秋還做了個夢，夢裡的孫澤被搶救了回來。

  夢裡的孫澤依舊向從前那樣，頂著那張帥氣的臉做著讓她討厭的事情。

  夢裡的孫澤還威脅她，如果衛家不倒，他就把王秋這輩子都扣在拉斯維加。

  「我能去參加嗎？」王秋問的時候，眼淚就吧嗒吧嗒地掉落在被子上。

  周淺流點點頭：「嗯，我們都去。」

  王秋沒想到，她出生到現在參加的第一個葬禮，是在國外，還是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出席，還是去參加一個曾經自己不太喜歡的人的葬禮。

  孫澤的那張笑臉，定格在那裡，眼睛卻像是會說話似的。

  王秋站在最後面，風吹過來的時候，她正好順勢擦了眼淚。

  現在才明白，原來送別是一件如此沉重的事情。

  來送孫澤的人有很多，陸陸續續的全都離開了，只有王秋還在原地。

  王宴之和季慧子在前面看了眼她，並沒有過多的勸導，而是默默地離開了。

  王秋看著站在墓碑跟前的庫斯，他雖然整理了儀容儀表，颳了他的鬍子，但整個人站在那看起來沒那麼硬朗了。

  這一切對於王秋來說都太突然了，她實在是不能接受孫澤是因為拉了自己一把，才中槍了。

  她今天穿的褲子，挺顯懷的，小肚子微微隆起，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平時那股子囂張藐視一切的神情全然不見了。

  王秋看著墓碑上的孫澤，還是會難過的忍不住一直掉眼淚，嘴角顫抖著，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

  像是在對孫澤說的，也像是在對庫斯說的。

  一旁的庫斯沒有動靜。

  她轉過頭，看向庫斯：「你不恨我嗎？」

  雖然王秋的臉上掛滿淚水，但庫斯依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的黑眼球周圍布滿血絲，看向王秋的神情也有些厭惡。

  庫斯看向孫澤的墓碑：「我說了讓你別多管閒事，看，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庫斯又轉頭看著王秋：「他是我的摯友，夥伴，和愛人……。」

  「對不起……。」好像除了這三個字，王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好像無論說什麼，都無法表達自己的愧疚。

  「如果你真的覺得抱歉，就護好他的女兒，不要讓衛家的那個老太婆去騷擾她。」庫斯有些頹喪地蹲到墓碑前，一隻手扶著，額頭抵了上去，像是哭了：「誰來告訴我，這是一場夢。」

  看著庫斯如此難過，王秋的心揪成了一團。

  王秋本該與王宴之和季慧子熱情相擁的，可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大家都沒什麼話說了。

  幾個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吃飯的時候，氣氛特別的沉重。

  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季慧子本想抱著王秋一頓哭訴，可眼下突然覺得，能活著，比什麼都強。

  庫斯最後走進的房間。

  餐桌很長，主位的地方沒人坐，庫斯也沒坐。

  他坐到一側，拿起桌上的刀叉，握在手裡，轉頭看了眼餐桌上的人。

  「節哀。」周淺流不知道除了說這個，還能說什麼。

  庫斯點點頭，他對周淺流沒什麼情緒，就是有點討厭王秋。

  孫澤一直都在管王秋的閒事，如果不管，那孫澤也會平安無事。

  但他知道，這件事也完全怪不到王秋的頭上，畢竟開槍的人是賀港。

  這頓飯吃的很壓抑，吃完飯王宴之和季慧子便直接離開了。

  只剩下三個人坐在餐桌前。

  「我無法接受。」庫斯攤攤手，濕了眼眶，隨即雙手抱頭，低聲抽泣：「我無法接受，以後只剩我一個人了。」

  王秋別過頭，用手擦著眼淚，最近這眼珠子就跟不要錢似的，動不動的就往下掉。

  她之所以這麼難受，是因為孫澤雖然一直想要鉗制住自己，但卻從來沒有真的對自己怎麼樣過。

  她現在回想起來，孫澤好像確實挺討厭的，但笑起來又真的好看，怪不得鄭悅琳能被他迷的五迷三道的。

  在馬累的時候，孫澤要跟王秋一起去救鄭悅琳。

  當初王秋覺得他就是在做戲，他的目的為了聲東擊西，把秦慕恆帶走。

  可現在想來，他救鄭悅琳好像是真的。

  把鄭悅琳綁走扔到那個地方的人，是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