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相思楓葉丹

  王秋又瞪了他一眼，他這才忍著不敢笑。

  王秋將浴巾扔到洗手台上，準備回臥室，經過孟豪的時候，孟豪特意側著身子讓位。

  可王秋的腳下卻滑倒了。

  

  孟豪眼疾手快地從側面一把摟住她的腰，王秋的胳膊碰撞在孟豪的胸膛上。

  雖然耳朵離孟豪的心臟還有些許距離，但也足夠聽得清楚他心臟咚咚地跳動聲。

  「小姐姐。」孟豪開口，接著笑了。

  一直以來孟豪都不夠主動，雖然他告訴自己要保持距離，可今天第一次要死皮賴臉地跟著進來，便抱到了日思夜想的小姐姐。

  孟豪第一次覺得付磊說的話還是有道理的，追女孩子，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

  王秋掙脫了一下無果，便開口：「可以鬆開我了。」

  孟豪卻摟得更緊了。

  此刻王秋的頭髮是半濕的，可以聞到淡淡的好聞的洗髮水的味道。

  就像是青澀的味道，在空氣中被暈染，漸漸化開，變成了欲望的隱忍。

  「不。」孟豪拒絕：「我不想鬆開。」

  說著，孟豪撩開王秋的頭髮，看著她的側臉。

  王秋輕輕地掙脫開他，向後退了一步，用手將半濕不濕的頭髮撩在腦後。

  「王秋。」那一刻的孟豪心臟跳動得很快，但他也察覺到了王秋的牴觸，便突然笑著打破尷尬：「你快去吹吹頭髮吧，都貼到臉上了。」

  王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便繞過他朝著臥室走去。

  孟豪跟著站在臥室門口，一隻手扶在門框上，抑制著自己內心的躁動，強壓著溫火笑說：「小姐姐，晚安。」

  說完，便轉身離開。

  聽到大門關上的一刻，王秋坐在凳子上，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很醜。

  卻不禁笑了出來。

  她腦海里想起江晚棠對自己說的：試試又何妨？

  人總是這樣，勸慰別人的時候大道理一套又一套的，可到了自己身上，卻怎麼也跨不出那艱難的一步。

  王秋打開衣櫃拿睡衣，卻看到衣櫃裡周淺流的衣服整齊地疊放在裡面，雖然只占了一小格的位置，可黑白分明的衣物卻很顯眼。

  她將周淺流的衣服拿出來，放在一個袋子裡，提起來打算往門口走想要扔掉。

  可雙腳卻像注了鉛似的半天不動，她失神地坐在床上，有些懊惱地用雙手抓著頭髮，看著看著眼淚滴落到了腿上。

  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很難抉擇。

  過期的感情就像是手上的倒刺，不拔碰到了會疼，拔了不碰都會更疼。

  王秋起身，重新坐在鏡子前，將頭髮隨意地紮起來。

  然後提著袋子朝著屋子外面走去。

  她開車去了周淺流家，將袋子放在他家門口，然後轉身離開。

  王秋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坐在樓下吹著風，要了一杯熱水，然後抽著煙。

  好像看著煙霧漸漸地飛遠消失，王秋心裡的愁緒就會少一絲似的。

  她決定以後晚上不再喝咖啡了，因為大晚上的，越喝越睡不著。

  ……

  周淺流躺在床上拿起手機，打開與王秋的聊天頁面，最後一條是王秋發的：別再給我發消息，不然拉黑你。

  他用手劃拉著往上翻，兩人的打字內容並不是很多，大都是周淺流問她在幹什麼，說著想她了之類的話。

  他點開王秋的朋友圈，還是那些關於書畫的。

  周淺流坐起來，無聊地在家裡轉來轉去，他坐在餐椅上，想像著每次自己上課之後，王秋坐在那裡吃著早餐的樣子。

  他坐在沙發邊，想著每次王秋坐在那裡抽菸的樣子。

  那件少了紐扣的襯衫上面吃飯的時候不小心濺到了湯汁，洗不下來了，可周淺流還是捨不得扔。

  他心情煩躁，拿起外套準備去外面獨自走走，吹吹風。

  打開門，腳下好像踢到了什麼東西，低下頭的時候看到了一個袋子，裡面裝著自己的衣服。

  都是在王秋家放著的衣服。

  一瞬間，周淺流又開心又傷心的。

  開心的是，王秋來過了。

  傷心的是，她是來跟自己徹底劃清界限的，甚至連門都沒有敲。

  將衣服放到鞋柜上，周淺流便驅車去了王秋家。

  車停在王秋家酒店前的停車位上，可周淺流卻不敢下車。

  明明想見的人就在不遠處，可他卻連車都不敢下，明明知道王秋家裡的門鎖密碼，可他卻不敢去打擾。

  周淺流懊惱地靠在椅子背上。

  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這么小心翼翼，畏首畏腳，讓人討厭。

  他還是下了車，沒有別的，只是想在樓下站會兒，這樣就能離那個人更近一點。

  周淺流從一排柱子的里側走到門廳前，他往後退了幾步，抬頭看著樓上，用手指著嘴裡呢喃著一層一層地數著層數。

  數到王秋那一層的時候，發現燈亮著，周淺流的心裡就好像也亮起了一盞小燈，心裡跟著歡喜了一瞬間。

  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下一秒，他便無力地垂下胳膊，耷拉著腦袋。

  他轉身。

  就看到了王秋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頭頂煙霧繚繞。

  又一瞬間，周淺流好像停止了呼吸，甚至懷疑是自己的錯覺，他用手擦了擦眼睛，確定看到的是真人。

  欣喜地一瞬間，有點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王秋似乎是也察覺到了身後有人，她坐直身子轉過頭，卻看到了周淺流。

  王秋將眼前的煙霧用手推開，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不遠處站著的人，蹙眉：「周淺流？」

  越壓抑只會越過放縱，越思念成疾只會讓人內心洶湧。

  「嗯。」周淺流點點頭，有些木訥地走到王秋的身旁，坐到了她身邊的椅子上。

  「你來這？」王秋納悶地看了看四周，狐疑地發問：「有事？」

  周淺流沒有回答，就那麼看著王秋。

  想你之類的話說夠了，便覺得說出來也不夠表達內心的相思了。

  可對於吝嗇於表達的人來說，想你兩個字，已經是彌足珍貴了。

  一重山，兩重山。

  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

  在這春天泛著冷意的深夜，思念如火焰般衝上了周淺流的腦袋，咖啡桌上擺放的鮮紅的花朵，像是浴火重生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