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世事漫隨流水

  「怎麼，又開始疼了？」秦楚沛立刻挪到她的身邊，一隻胳膊環住許書念的半個身子。

  許書念雙腿蜷縮，雙手抱著腿，將病床上的餐板差點碰倒，她將頭深深埋在懷裡，身上也出了一層虛汗，是疼的。

  「哪裡疼，我給你揉揉。」秦楚沛伸出手想要給她揉，卻被她一隻胳膊擋開。

  隨即，一些碎發落在許書念的肩上，被秦楚沛看在眼裡，他瞧瞧輕輕地伸出手將頭髮拿開，心疼地將許書念抱在懷裡。

  許久，許書念好一些了，她四肢無力地放在床上，整個人沒有骨頭似地靠在秦楚沛的懷裡。

  「會好的，會好的。」秦楚沛輕輕撫摸著她的肩膀，安慰她，更像是安慰自己。

  許書念余痛未散，不想說話，她無力地笑笑，每次疼的時候都想撞牆，可疼過這個勁兒之後，就會好很多。

  「老秦，還記得那年，我們同學聚會在一起喝酒吃飯，結果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卻跟別人打起架來了，我親眼看見那個人從懷裡掏出刀子，朝著你刺過去。」許書念怔怔地開始說著往事。

  秦楚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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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書念用手擦掉眼淚，繼續說：「我下意識地就替你擋了那刀，同學都慌了，你也慌了，可那個人不死心，抽出刀子還要朝你刺。」

  這麼多年，許書念從來沒有拿這件事出來說過，反而讓秦楚沛心疼後悔內疚。

  許書念蒼白的嘴唇，用力地張開：「我記得很清楚，那個人抽出還要朝著你刺，他是有目標的，他的目標就是你，我死死地抓住刀子，後來同學們把他按住，我也被送到了醫院。」

  她說的秦楚沛也看見了，當他感覺轉過身看到許書念被刺的那一刻，整個腦袋有幾秒鐘是空白的，他看到那個人抽出刀子想要刺自己，可被許書念死死地擋住了。

  後來秦楚沛派人去查了那個人，可那個人只說是那晚的衝突，並不承認是針對秦楚沛的。

  可秦楚沛不會看錯，他派人查了那個人的一切，最終找到了他是父親秦戰國當年的仇家的證據，但那個人打死不認。

  但這些，秦楚沛從未對許書念說過。

  許書念整個人顫抖著，她靠在秦楚沛懷裡的身體縮成一團，用手死死地按住肚子，用力地在秦楚沛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知道疼痛再次消退，她才能鬆了口。

  「現在比之前在家裡要疼的慢些了吧，書念，你會好起來的，你不要扔下我走，好不好。」秦楚沛將許書念緊緊地摟在懷裡。

  許書念繼續說：「我從來不後悔給你擋下那一刀，可是老秦，我再也，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許書念就靠在秦楚沛的懷裡，眼淚將他的襯衫全完浸濕，她突然抬頭看著秦楚沛：「老秦，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能生孩子的話，你會不會娶我？」

  抱著許書念的手微微一顫，他緩緩開口：「會，我一定會娶你，當年咱倆都太年輕，太自我了。」

  「如果當年我不走，你會不會娶我？」

  「會，其實我已經打算向你求婚了，之前那麼多年不敢向你求婚是因為我在公司還不能完全做主，後來公司上市，我徹底站穩了腳跟，我爸媽也知道扭不動我，他們其實也已經動搖了。」秦楚沛如是說。

  「可你去相親了，你背著我去相親了。」

  「就是一個過場，我跟小秋相親，是我媽的意思，沒想到你那麼生氣。」

  許書念擦著眼淚，心裡滿是悔恨：「是啊，現在才知道，所謂的自尊心算什麼呢，可是，我以為你會去追我的。」

  秦楚沛苦澀地笑笑：「是啊，我也以為我會，可是我太累了，我們兩個人從大學談戀愛，這麼多年，哪次生氣不是我哄你。可我那段時間太累了，公司的事情占滿了我，你又走了，恰巧小秋又是那種乖巧懂事的，她，和你很像。」

  「所以，你就跟她結婚了，你就不要我了，對嗎？」

  秦楚沛搖搖頭：「不，我從來沒有打算跟小秋在一起過，是我媽，我媽見我沒那麼抗拒小秋，就給小秋下了藥，我們，是奉子成婚。」

  許書念哭的更凶了，是因為肚子太疼了，是因為過往的事情太傷人了。

  「所以，你為什麼要來找我，為什麼，你都結婚了，你都有孩子了，你來找我幹什麼！」許書念有些歇斯底里，本就瘦弱的身體此刻顯得更加蒼涼。

  秦楚沛抱著她：「我放不下你，我只想遠遠地看你過得怎麼樣，可你並不幸福，我不能袖手旁觀，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許書念緊緊抓著他的衣服，指甲劃破了他的皮膚，手微微地顫抖著。

  年輕時候的愛情很堅強又盲目，足以讓許書念奮不顧身地擋在秦楚沛的身前。

  年輕時候的愛情又很脆弱不堪，足以讓兩個相愛的人各自倔強誰也不會主動低頭認錯。

  如果時光往回倒退十二年，許書念一定不會選擇離開，她會堅定地站在秦楚沛的身邊，陪他渡過一個又一個難關。

  如果時光往回倒退十二年，在那個日頭很盛的午後，秦楚沛會不會選擇走進那間客房。

  也許會，因為許書念太了解秦楚沛了，他不是一般人，他有億萬家產和龐大的公司，所以他是需要有個繼承人的。

  許書念哭累了，聲音也無精打采的：「老秦，你說實話，如果不是小秋主動提出離婚，這麼多年來，你有想過離婚嗎？」

  頓了頓，許書念繼續問：「你有想過，要娶我嗎？」

  「想過。」秦楚沛這個回答十分巧妙，他的確想過很多很多次，可是王秋恬靜地臉龐，溫柔的性子，以及從不過問關於許書念事情的一切一切，都讓秦楚沛覺得她是人妻的不二人選。

  也許，秦楚沛已經漸漸淪陷在王秋的溫柔鄉里了吧，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王秋愛他，愛到了骨子裡，所以包容他的一切，並接受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