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罷了

  可偏偏，周淺流感受到了她的寂寞，而她的寂寞並沒有隨著煙氣越飄越遠，反而愈加放肆的蔓延籠罩著她。

  恰巧此時的夕陽映在她的臉頰上，周淺流立刻掏出手機鬼使神差地拍著這麼一張照片。

  有些模糊，卻很有意境。

  周淺流喃喃自語：「我以為，你像我一樣。」

  王秋：「像你一樣什麼？」

  「你跟你前夫的婚姻那麼失敗，我以為……。」

  

  「哈哈哈哈。」王秋抹著眼淚笑著，然後淡淡地看著他：「難道因為摔了一跤，就不敢在繼續走路了嗎？難道因為喝水被嗆了一口，以後就不在喝水了嗎？所以你以為我經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就不會再愛了是嗎？」

  王秋繼續說著：「可是，你侄女說，你從來沒有帶過其她女人來過你家裡，除了我。你給我做飯，能第一時間察覺到我的情緒，能毫無理由地哄我讓我，甚至在醫院那麼用心的照顧我，這些，都算什麼呢。」

  王秋看著他，後退著，他看著周淺流冷漠的樣子，心跌到了谷底，面上失望至極。

  是啊，誰都沒想到，感情這個東西虛無縹緲，它就像空氣，就像這煙，能從各個地方不知不覺地滲入我們的身體。

  看著王秋決絕的樣子，周淺流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低著頭。

  他連王秋的眼睛都不敢看。

  王秋走到門口，打開，她轉頭看著周淺流：「淺流，我走出這個門，就不會再來了。」

  周淺流沒有回應。

  王秋冷笑一聲，關門而去。

  她坐在車裡怎麼想不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個程度，她以為攤開說，一切就會明了，她以為把事情說清楚了，周淺流會想明白的。

  可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裡的位置。

  也罷。

  王秋將車停在路邊，將包里的那盒煙一支一支地抽完，然後才打了方向，毫不猶豫地朝著前方開去。

  夜深了，墨藍的天空中掛著一輪孤月。

  路上的車輛也少的可憐，兩排的路燈好似放大鏡般將人的傷心難過放大了好幾倍。

  車裡的廣播不合時宜地播放著周傳雄的《寂寞沙洲冷》。

  王秋的眼淚就在這歌聲中，在這冷風中，在這無人察覺的黑夜裡，浸透衣領。

  回到家的王秋睡不著，她洗了把臉坐在樓下的咖啡廳前。

  煙抽完了，她沒有再買，只是看著桌子上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發呆。

  「小姐姐，這麼冷的天，你在這裡做什麼。」孟豪喝的微醺，臉頰微紅，他笑著坐到王秋的對面。

  王秋看著他，突然感覺跟周淺流之間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之前，孟豪也是坐在她對面，當時的她對著孟豪笑嘻嘻的臉說著，她不是單親媽媽，但轉眼就離了婚。

  「日子不錯，又出去喝酒。」王秋打趣。

  孟豪怔了一下，轉而更加開心，以往的王秋都是不冷不淡的，可今天卻感覺沒那麼疏離了，他湊上去，雙手捧著臉看著她：「小姐姐，這是又遇到煩心事了？」

  王秋啞然失笑：「是啊，被你看出來了。」

  「讓我猜猜。」孟豪一本正經：「不會是，失戀了吧。」

  「壓根沒戀，哪裡來的失戀。」說出這話的時候，王秋自己都嚇了一跳，自己竟是如此的平靜。

  孟豪心底一陣竊喜，這段時間他悶悶不樂的，每次他媽媽打來電話問他進展，他都直接掛斷，這下可好，他又有機會了。

  王秋自然是不知道他內心有這麼多戲，還以為他就是單純的傻樂，誰讓他平時就喜歡對著人樂呵。

  孟豪笑而不語，他不過問王秋發生了什麼，他知道他現下只需要陪著她就對了。

  王秋繼續說：「豪子，你為什麼不結婚？你家裡人不著急嗎？」

  「我還沒遇到能讓我有結婚衝動的女孩。」孟豪回答的很認真：「我爸媽，可能不著急吧，反正沒有特別的催過我，反正我哥我姐都結婚有孩子了，也不著急抱我這邊的孫子。」

  「怎麼樣才算有衝動想要結婚呢。」王秋不解。

  「至少要愛吧，反正我還沒遇到。」孟豪笑著做了個鬼臉。

  王秋覺得自己問了個白痴問題，其實這種事情哪裡有定義呢，全憑感覺罷了。

  只是人在難過鬱悶傷心的時候，才會問無聊的問題，以寬慰自己的心情。

  「你這樣的富家子弟，一定很多女孩搶著嫁給你吧，比如，鄭悅琳？」王秋此刻雖然很鬱悶，但說話還是輕柔的。

  「別提她了好不好，我們幾乎沒什麼聯繫了。」孟豪想著，脫口而出：「可能是，送上門來的不香吧。」

  「所以你就對我這種拒絕你的離異女士感興趣？」王秋白了他一眼：「你快點長大吧。」

  孟豪嘿嘿地笑著，他感覺今天的王秋話很多，所以心情格外的好。

  「我還以為，你們男人對送上門來的女人都來者不拒呢。」王秋撇著嘴說。

  孟豪立刻擺擺手：「誰說的，那肯定也得有眼緣啊，至少心裡是有點喜歡的，不然，也沒興趣啊。」

  孟豪說完，臉就有些紅了，他一定是喝多了，所以開始說胡話了。

  可王秋卻咯咯地笑了，看著他一臉委屈嬌羞的樣子，覺得很好玩。

  孟豪這才反應過來，是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沒什麼好避諱的。

  「好了，我要回家了。」王秋站起身朝著小旋轉門走去。

  孟豪也踉踉蹌蹌地跟上。

  到了家門口，孟豪非得要看著王秋回家，他才肯進家門。

  王秋沒辦法，只能現進了門，然後在貓眼上看著他進了家門，才往房間走去。

  好像跟孟豪聊了一會兒，心情沒那麼鬱悶了。

  至於周淺流，過去就過去了吧。

  也挺好的，及時止損。

  王秋這樣想著，竟然秒睡了，本來她以為自己肯定會失眠的。

  只不過睡著後的王秋，夢裡是周淺流在她耳畔的喘息聲，是她沉醉其中的嫵媚聲，是兩人拉著手走在街上腳步踩在樹葉上的吱呀聲。

  她從夢裡醒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拿起手機，一個消息都沒有。

  自嘲的冷笑，將手機扔到飄窗上，閉上眼睛再次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