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能不能繼續愛老秦

  王秋搖搖頭：「我有事。」

  王雪看了眼周淺流，小聲問：「他是你，男朋友？」

  王秋想了想，然後搖搖頭，順勢將手從周淺流手裡抽出來。

  王雪看不懂了：「那好吧，我朋友來了，那我先走了。」

  王雪剛走，許書念就來了。

  王秋跟著她走到三樓，最裡面那個店就是栗子咖啡。

  兩人面前的咖啡都冒著熱氣，對視著。

  許久，王秋開口：「楚沛不忙嗎，大白天不去公司。」

  

  許書念：「你知道的，我快死了，所以他減少了工作量，說要多陪陪我。」

  王秋輕笑一聲，眼睛看向別處，四處打量著這家店：「許書念，能不能給我講講你們大學時的事兒啊，你們怎麼認識的，怎麼就……這麼情深意切呢。」

  許書念伸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後緩緩開口：「我們之間，也是說來話長，我也不知道該從什麼時候說起。」

  王秋直直地看著她：「那就說說他為什麼不娶你吧。」

  許書念突然就笑了，但她沒有生氣：「小秋，他沒對你說過嗎，我沒有子宮，不能生孩子。」

  王秋心裡一陣說不上來的不好受，尤其看著許書念的笑臉，但王秋知道，她心裡並不好受。

  許書念：「老秦念大三的時候就已經正式接手公司了，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說不定我們就不會糾纏到現在，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都已經發生了。」

  王秋剛準備繼續追問。

  許書念：「以前的事情我不想提了，你找我，還有別的事嗎？」

  王秋心裡煩躁的很，從包里掏出煙，開始抽了起來。

  服務員走過來告訴王秋禁止吸菸，許書念卻擺了擺手，那服務員就走了。

  「你是這家店的老闆。」王秋吐著煙圈，面無表情。

  許書念沒有回答，算是默認：「小秋，我其實也有話對你說。」

  「你說。」

  許書念：「你還愛老秦嗎？」

  王秋愣了一下，指尖的菸灰落到了衣服上，燒了一個洞，她大口大口的吸完，將煙掐滅在桌子上，自嘲的笑笑。

  「不打算愛了。」

  從決心離婚的那一刻就不打算愛了，只是將一個人從心裡扯出去的滋味並不好受，王秋還在慢慢適應。

  「所以，你對他還有愛。」許書念用的是肯定句。

  王秋撇著嘴角，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屑，不甘：「他是我孩子的爸，怎麼斷。」

  「小秋，你能不能，繼續愛他。」許書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點顫抖，眼睛也泛上了一層霧氣。

  王秋不解，懷疑地看著她。

  「我不想化療，化療頭髮會掉光，我想死的漂亮一點。」許書念看著她：「但是我放心不下老秦，小秋，我真的不想你們離婚。」

  王秋的眼睛也泛上了一層霧氣，她拍了一下桌子，聲音不大不小，但很隱忍：「許書念，如果你沒有得病，你還會希望我和秦楚沛不離婚嗎？」

  「是，你說的沒錯。」許書念連哭都那麼好看，梨花帶雨的，聲音顫顫地，她用手輕輕抹了眼淚：「我曾經好羨慕你，羨慕你是老秦的妻子，我多想取而代之。」

  「可是我不能，當年我如果不走，也許老秦會娶我，可我那時候太年輕了，太驕傲了，我不屑嫁給不認可我的家庭。」

  「那年我幫老秦擋了一刀，住院了，做手術了，子宮沒了，小秋，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知道老秦這樣的家庭，沒有孩子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走了，我是想各自安好的，可是……。」

  許書念已經泣不成聲，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可是我的生活真的是一團糟，這時候老秦又出現了，他把我帶回了雲橋，我才知道沒有他我的人生過不好。」

  「小秋，也許你的人生里不能沒有老秦，可是我的人生卻只有他了，我只能牢牢地抓住他。」

  「所以我明知道你們已經結婚了，還是只能留在雲橋，橫插在你們中間這麼多年。」

  「可能老天看不下去了吧，所以要收走我的命，我不怕死，當年如果老秦不把我帶回來，我或許早都死了，可我，我就是不放心老秦，我走了，他該怎麼辦吶。」

  說實話，看著許書念情緒崩潰的樣子，王秋的心裡並沒有多開心，不過她也聽明白了，許書念想讓自己在她死後，接手秦楚沛。

  許書念傷心地哭著，王秋卻無奈地笑了。

  天完全黑了，兩人坐在桌前看著窗外，王秋看到周淺流在對面樓下那家店門口的凳子上坐著等她。

  「我想過去你家看看。」王秋開口。

  許書念沒有想到她會提這樣的要求，思索著，最終也只說了一個字：「好。」

  ……

  周淺流開車送的她們。

  許書念住的離市中心有點遠，但是離秦楚沛的公司卻並不遠。

  王秋走進她家，一股生活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那種味道像是回家時外公家裡的筆墨味，像是公婆家裡的檀香味。

  總之，不像王秋家裡，總是冷冷地，只有風的味。

  她看到鞋櫃旁有一雙男士拖鞋，衣架上沙發上扔著兩件秦楚沛的外套，茶几上擺著茶盤和水果盤。

  處處都是生活的氣息。

  王秋看了一眼便轉頭離開了。

  為什麼離婚後自己的生活一團糟，可秦楚沛卻生活的如詩般美好。

  王秋坐到車上，看著窗外的影影綽綽，腦海里拂之不去許書念傷心哭泣的樣子。

  「你在想什麼。」周淺流見後視鏡里的王秋發呆。

  「我在想，我是個很矛盾的人，我不想讓秦楚沛過得好，可我又不想許書念死。」

  嘶！

  車子猛地剎車。

  周淺流轉頭看著王秋：「你要殺了許書念？」

  王秋整個人差點撞到前座上，她用手扶著靠背，沒好氣的說：「她得了癌症。」

  周淺流鬆了口氣繼續開車。

  不出意外的，開到他自己家小區口。

  周淺流站在家門口輸入密碼的時候，王秋依舊站在那裡看著。

  911807。

  門開之後，王秋開口：「你換密碼了？」

  「嗯。」

  王秋湊上去問：「為什麼換密碼，是因為怕我知道？」

  周淺流又被氣笑了：「我要是怕你知道，還當著你的面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