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殺了她還是娶了她

  「哈哈哈……北羌公主竟然淪為我大炎的階下囚，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馬圈外面忽然傳來了爽朗的笑聲。

  只見皇帝葉龍身穿一身明黃色的戎裝，負手立在眾人身後，他目光囧囧，胸前的鬍鬚隨著微風飄蕩，氣勢盡顯。

  整個人容光煥發，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了十多歲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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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抓到了塔木真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這些都多虧了太子的妙計。」

  葉龍和顏悅色看著葉雲，很明顯對於太子極為滿意。

  「不，這可是多虧了陛下料事如神，兒臣只不過效犬馬之勞而已，怎麼能與陛下相比呢？」

  葉雲躬身答道，沒有絲毫的驕矜，目光平和如靜水深潭。

  身為皇帝最喜歡的兒子，絕不僅僅是因為葉雲最小，或者是他的娘親得寵。

  雖然這兩個條件有用，但遠遠比不上他自己會來事來的重要。

  果然，皇帝看向葉雲的目光充滿了欣慰和驕傲。

  曾經一個頑劣的少年在一夜之間成長，這還不都是他皇帝教導有方？

  葉龍哪裡知道在這副漂亮的皮囊下面早就換了一副七竅玲瓏的心腸？

  他還真的當是自己那最小的兒子回心轉意有正事了呢。

  塔木真看著面前父子兩人一唱一和，氣的咬緊銀牙，幾乎背過氣去。

  這次可真是栽在葉雲手裡了。

  「我勸你們還是趁早殺了我，因為只要留著我一天，我遲早要把你們全都剁成肉醬，去餵我的鷹。」

  「你想死啊，晚了。」

  葉雲笑吟吟地，將修長潔白的手指搭在結實的木製柵欄上。

  「陛下很快就會修書一封，送給你那個遠在西北的爹，到時候就等著他那金銀財寶來贖你了。」

  聽聞此言，女刺客冷笑一聲，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不過是北羌的一個女刺客而已，你憑什麼覺得我是公主？」

  「你看看你這不就是不打自招了麼？正常人聽說自家皇族被如此侮辱，第一句話肯定是，位主子出氣，而不是否認。」

  「因此，你必定是北羌的嫡公主，傳說中的女英雄。」

  葉雲語調平靜，但他的目光卻如同利劍，直刺塔木真的眉心。

  自己在賑災的過程中曾經聽西北跑來的災民說過。

  說北羌有一個奇女子，上馬可以拉弓射箭，下馬可以拼刀殺人。

  而且長相極為美艷，堪稱草原第一美女。

  這就是金兀倫的親生女人，嫡長公主。

  「你，你試試看好了，看看大汗會不會在乎，你信我，你們派出去的使臣無一例外都會被剝皮的！」

  塔木真強弩之末還在拼命逞強。

  畢竟她臨走之前已經和父親約好。

  如果自己失敗，那麼無論如何，也請父親不要在意她的死活。

  甚至必要的時候，可以親手殺了她。

  只要有這樣的誓言在，塔木真就有赴死的勇氣。

  可是她沒想到，葉雲的下一句話，竟然輕而易舉地擊垮了她的防線。

  「你說的是我們把你當成刺客的情況，可是你忘了昨天晚上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這樣看來，本太子並不是想殺了你。」

  「而是要娶了你，這樣的大好事，難道你親爹不拿出點嫁妝嗎？」

  「你做夢！」

  塔木真忽然暴怒，眼眶發紅，鷂鷹爪子一樣的手指一瞬間從木樁的空隙之間伸出，直奔葉雲的咽喉。

  可是葉雲卻像是早有預料一樣，輕輕後退一步，正好是她的手夠不到的距離。

  塔木真在空中胡亂抓了幾把，無能狂怒嘶吼不停。

  「葉雲……你給我，你給我等著！」

  看著葉雲和皇帝並肩離去的背影，塔木真的眼淚忽然奪眶而出。

  從小到大就從來都沒有人這麼欺負過她。

  帳篷外日光瑟瑟，清晨的冷空氣吹的人面發皺。

  但好在所有盤踞在心頭的陰影都已經消散，葉雲感到周身輕快了不少。整個人的步伐都變快許多。

  看見自己最喜歡的兒子臉上出現了久違的笑容，老父親自然也開心起來，

  「人說西北女子性格剛烈，現在看來確實不假，說娶她竟然比要殺了她還激動，朕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朕看你們還真合適。」

  「父皇，這玩笑兒臣可不敢開，方才也就是說說罷了。」

  葉雲連忙擺手搖頭。

  娶塔木真？

  這女人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有二十三個小時都在盤算著如何弄死自己，剩下的一個小時則在盤算著如何折磨自己。

  好看確實是好看，可保不准哪天牡丹花下死。

  「這麼說，你不想娶她咯？」

  「不想。」

  葉雲毫不猶豫道，可他卻沒有注意到，此時此刻皇帝的眼中，閃過了些許冷光，

  「太子啊，這女人如果你實在是喜歡，朕可以將她的雙目挖去，雙耳熏聾，再砍去手腳，這樣放在你身邊當個女奴如何？」

  「啊這……」

  雖然知道葉龍這樣說是想嚇唬嚇唬塔木真，然而漢高祖人彘的故事就這樣照進現實，還是讓葉雲生生捏了一把冷汗。

  「倒也不至於如此吧，好花只有生機盎然，才好看，僅僅是一具死屍般的肉體，有什麼意思？」

  「那你打算拿她怎麼辦？」

  葉龍忽然止步，正色看著葉雲。

  「兒臣的意思，是將北羌公主被抓的消息捅給韃子，讓他們帶著贖金來換，這女人好說歹說也能值些金錢土地。」

  「說不定方啟楓就能不戰而勝，節省了大批人力物力。」

  「你未免太天真了，你真當拿北羌韃子是傻的，肯為了一個女人做出這麼多讓步？」

  皇帝的臉色忽然冷下來，正色看著葉雲。

  「就像是剛才那女人說的一樣，他們非但不會與你談判，還要狠狠羞辱你。」

  「陛下，我……」

  葉雲一時失語。終究還是自己考慮不周嗎？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殺了塔木真這件事，變得如此困難，就連下達這樣的命令，都要耗費巨大的勇氣。

  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心智動搖？

  難道真的是自己婦人之仁？

  葉雲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