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御前擺爛第一人

  「你來！站在他身後，就這樣，我剛才怎麼幹的你現在就怎麼幹。」

  葉雲語調急促，額頭青筋凸起。

  皇帝的身體對於他來說還是過於龐大了。而且處於窒息狀態，整個人在拼命晃動掙扎，根本沒辦法完全控制。

  「快！沒時間了！」

  如果是冷不丁撞見這一幕，誰都會以為葉雲在想方設法幹掉他的親爹。

  畢竟皇帝死了天下就是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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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容易聯想。

  而張懷僅僅看了一眼葉雲的表情，就本能判斷，他是真心想救皇帝的。

  有些緊急的情況，生死只在一瞬之間。

  張懷想都沒想就衝過去，他迅速替代葉雲控制了不斷抽搐的皇帝，開始使用海克拉姆急救法雙手環繞他的身子，拼命撞擊葉龍的腹部！

  當然葉雲也沒有閒著，他一隻手不停拍著葉龍的後背。

  一下，兩下……

  就當葉雲快要絕望的時候，皇帝的喉嚨里飛出了一顆帶著口水的酸棗！

  「咳咳咳！」

  正當此時太醫正也好死不死的飛速跑了過來。

  當然還有御前的諸多暗衛。

  一群浩浩蕩蕩的黑衣人站在門口，就看見皇帝氣喘吁吁在地上爬。

  張懷和葉雲都是一副脫力的樣子。

  所有人一時間都看呆了。

  「陛下！」

  太醫正發出一聲悲慘的哀嚎，連滾帶爬地沖向葉龍。

  「陛下，您怎麼樣，我們來遲了！」

  「滾！」

  葉龍一把將太醫推開，那老頭站立不穩，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住。

  他陰沉著臉，死死盯著那太醫。

  後者嚇得臉色發綠，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養心殿內陷入了奇怪的寂靜。

  「陛……」

  張懷見狀，想要開口打破沉默，畢竟他是唯一一個目睹事件經過全過程的人。

  也理應由他這個西廠總督，御前代理侍衛來向大家解釋情況。

  「你們可真是煞費苦心。」

  還沒等張懷開口，葉龍就沒頭沒尾來了這麼一句。

  他搖搖晃晃扶著椅子起身，周深籠罩著一層恐怖的黑氣。

  「你們想殺了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吧，等這個機會，等了很久吧。」

  「是不是只有朕死了，你們才睡的更安穩一些？」

  葉雲很快察覺到不對勁。

  皇帝不會是窒息導致的腦部缺氧，現在應激反應精神失常了吧。

  以他對皇帝的了解，葉龍很少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如此失態。

  看起來就像是個有被害妄想症的人一樣。

  真可怕。

  當然，在葉雲眼中，這是被害妄想症，在其他人眼中，這就是妥妥的一個馬上就要爆炸的爐子。

  誰離得近邊誰死得快。

  果然，在打翻了屋子裡幾乎所有的的瓷器用來泄憤以後，葉龍發布了第一個命令。

  「來人！給我把太醫院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綁起來！」

  「太醫正立刻斬首，玉龍衛你提著那老東西的腦袋來見朕！」

  「陛下……」

  黑衣人還想說點什麼，可立刻一個茶碗狠狠砸在他的腦袋上！

  「快滾！」

  頭破血流的御前暗衛首長一聲不吭離開了養心殿。

  君命如山，這個時候誰都不會去觸葉龍的霉頭。

  兩排五大三粗的黑衣暗衛魚貫而入，將殿內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的某個太醫脫出去。

  那老頭已經被嚇得屎尿失禁，拖在地上一路水痕。

  嘴裡還不停念叨著，

  「饒命啊……冤枉啊……」

  「等等。」

  葉龍忽然又開口，他仔細看了那御醫一眼，彎腰拿起地上一塊鋒利的碎瓷！

  皇帝現在已經在癲狂狀態，誰都不敢近身。

  葉龍進一步，眾人就退一步。

  「哈哈哈哈……你們是不是都很怕朕？」

  廢話，你精神不正常，誰看見你心裡不慌？

  「可惜啊可惜，朕還沒有死，朕活得好好的，就是為了弄死你們這些，暗處蠅營狗苟的人！」

  「忠親王，廉親王，朕就是要鬥倒你們，還有你們那幾個不肖子孫！誰也別想殺了朕！」

  「朕是大炎的皇帝！」

  皇帝的聲音越說越大，直接震得殿內的樑柱都嗡嗡作響。

  可是葉雲卻捕捉到了他言語中的一絲詭異之處。

  忠親王，廉親王，他們是誰？

  自己怎麼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兩個人？

  葉雲望向張懷，一瞬間被他臉色嚇了一跳。

  即便是剛剛葉龍馬上就要斷氣的時候，這個歷經風霜屹立不倒的老太監，也依然保持著最大程度的冷靜。

  然而現在，僅僅因為葉龍說了兩個人的名字，他就已經臉色青綠髮白。

  察覺到葉雲的目光，張懷低下了頭。

  此舉是刻意避開與葉雲的眼神接觸。

  張懷知道，他自己掌握的秘密太多了，而太子又太聰明。

  有些事，只能爛在暗無天日的陰溝里，如果翻出來，那後果不堪設想。

  發瘋的皇帝，弔詭的氣氛，這樁樁件件都讓人緊張地喘不過氣來。

  張懷本能去摸常年戴在手腕上的念珠。

  左手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他這才想起來，那串菩提子已經在亂葬崗丟下去給阿祿陪葬了。

  苦笑一聲，卻聽得葉龍道，

  「你笑什麼？朕的樣子很好笑嗎？」

  「張懷！你不會是背後的始作俑者吧！」

  張懷俯身磕頭，

  「臣不敢，陛下今日遭遇險情，臣未能及時搭救，本來就是臣的過錯。請陛下處罰。」

  「陛下可以現在就殺了臣，臣不會有一句怨言的。」

  張懷聲音當中未見任何愧疚，聽起來滿滿無奈。

  我就這樣了你能怎麼樣？

  有能耐你直接弄死我？

  擺爛！

  葉雲有些驚呆。

  這種操作他還是頭一次見。

  平常臣子受冤枉，一般都跪地求饒，以頭撞地，目的是撇清自己的身份。

  這種行為通常只能適得其反。

  要麼皇帝認為你是在欲蓋彌彰，要麼他認為是陰謀被發現而心虛。

  橫豎逃不過一個死字。

  可是張懷這傢伙，竟然反其道而行之。直接一句：你弄死我得了。

  反而讓葉龍沒脾氣。

  張懷不愧是在御前混了幾十年的人，這一招竟然起作用了。

  葉龍一臉狐疑地盯著張懷。

  很久很久，沒有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