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伸手不打笑面人

  被一個膀大腰圓的太監這樣盯著，多少有點不自在，

  「我說，你叫什麼名字？咱們聊聊天吧，就這麼站著多尷尬。」

  大太監眯起眼睛，

  「你知道我們名字有什麼用？難不成你也想當太監？」

  「不，我不想，我只是好奇。」

  葉雲笑著擺手，伸手不打笑面人嘛，他長得本就討喜，麵皮又白淨，笑起來更是人畜無害。

  

  幡子看著他似乎不像是會隨時逃跑的人，因此疑心也消減了一些。

  「我名換做金童，是廠公親自賜的。」

  噗嗤！

  葉雲一個沒忍住，張懷那老太監跟閻王一樣，竟然會給下屬起這麼喜慶的名字。

  這反差不要太大。

  「你笑什麼！」

  眼見著金童的拳頭硬了，葉雲連忙擺手，

  「沒沒沒，我不是我沒有，絕對沒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你既然叫金童，那你旁邊那個，豈不是要叫玉女了？」

  「他叫銀雀。」

  葉雲不笑了。

  他想起來了，金童，銀雀，並不是什麼喜慶的名字。

  而是兩種武器。

  是戰場上的兩種飛鏢。

  金童長三尺三寸，後一寸，戰場之上可以飛出二十丈，所過之處，血海一片。

  銀雀長五寸五分，是暗殺用的器具，具體的內容……

  原身不知道。

  葉雲嘆了口氣，再看西廠的牌匾之時，忽然感覺到一股肅殺的氛圍。

  這個張懷是打過仗的。

  就連手下的名字都充滿了殺伐之氣。

  葉雲如此思量之時，閻王爺老太監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京中多事之秋，他早就知道，近來西廠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可是老天似乎不肯放過他這個年近半百的老太監，就這幾日，連一直在皇帝面前當值的陳瑾都被罰去守靈。

  千萬重擔，似乎都落到了他張懷身上。

  就算這樣，他也沒有失去品茶的興致。

  這叫忙裡偷閒。

  或者說，摸魚。

  「廠公，門外有人自稱知曉京中官員收受賄賂的事情，求見廠公。」

  「什麼人？」

  張懷聲音懶懶的，眼皮抬都沒有抬一下，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這……」

  銀雀有些猶豫，要是跟廠公說是個十六七的小孩找他，那不是找打麼？

  「是個衣著簡陋之人。」

  「讓他進來。」

  張懷沒有猶豫。

  自己百無聊賴，來個奇奇怪怪的傢伙解悶也挺好。

  角落的籠子裡一個哀怨的聲音道，

  「你，你又要殺人了？」

  「閉嘴。」

  張懷眼皮沒抬，抬手擊飛了一顆小石子，那聲音瞬間無聲無息了。

  片刻之後，銀雀再次回來復命，

  「廠公，人已經到了，在前廳。」

  葉雲坐在一把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白水。

  來了西廠，要是喝白水，那還是能全須全尾的出門。

  可要是喝茶，那恐怕就走不了了。

  這裡的陳設十分老舊，看樣子都快幾十年了。

  分明是大炎最大的情報部門，可這些東西甚至沒有一個五品縣衙小官來的氣派。

  想不到這老東西還挺節省的。

  「廠公到了，還不跪下！」

  金童的聲音隔著老遠就傳過來。

  「你來了。」

  葉雲微微一笑。

  張懷臉色變了。

  太子殿下，上午還驚魂未定掛在東宮的樹上。

  結果現在竟然在西廠喝茶。

  就算是見多識廣的閻王爺老太監，也嚇了一跳。

  都說葉雲自從中毒之後性格大變，他算是見識到了。

  西廠是什麼地方。

  殺人，折磨人的地方。

  這種地方一般的皇子光是聽見都要洗洗耳朵，見了自己更如同見了瘟神。

  可是太子……

  金童銀雀呆在張懷身邊十幾年，看樣子也看出門道來了。

  還沒等張懷開口，就迅速離開大堂，還關上了門。

  就這份眼色，也是絕無僅有。

  葉雲嘆了口氣，

  「我身邊要是有這麼幾個人，也不會被個中了降頭的小太監追得滿院子亂跑了。」

  「殿下這麼說，真是折煞老奴了。」

  張懷臉上神色難辨，躬身就要跪。

  「別別別，你這一跪，我可當不起，咱們還是坐下說話，我今天來不為別的，是有求於你的。」

  葉雲笑呵呵擺手，指了指對面的一把椅子。

  張懷不是那等繁文縟節之人，告罪後便坐下，

  「沒想到殿下會來這等地方我應當準備上好茶葉，江南新進貢的龍團茶還在我那裡放著……」

  「我不怎麼愛喝茶，這白水就挺好的，來西廠喝茶，怎麼說聽起來都怪怪的。」

  此言一出，張懷也不自覺想到了那個在西廠喝茶的都市傳說，兩人不由自主的笑出來。

  僵硬的氣氛似乎有所緩和。

  「殿下這次來，是為了那個叫阿福的小太監嗎？」

  「不是，或者說，不完全是，我想知道，東宮的眾人下獄的時候，東宮是由誰來看管？」

  「會不會是有人趁機下蠱？」

  「是我，所以不會。」

  張懷斬釘截鐵，

  「就是怕有人會趁亂對殿下不利，所以陛下特意命我看好東宮，殿下不在的時候，連一隻螞蟻都沒有爬進去。」

  「所以你才那麼肯定，下蠱的人一定在東宮。」

  「沒錯，想不到殿下竟然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

  葉雲這麼聰明，著實讓張懷有些驚喜。

  看來錦衣玉食之輩，還真不一定是草包。

  「那麼殿下此來，是為了什麼？」

  「這降頭是怎麼下的？」

  葉雲也不含糊，直接問了。

  「具體的操作比較複雜，而且如果不成功，將會反噬，但有幾點，殿下回去後可以查找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

  「怎麼說？」

  「下降頭，需要中蠱之人的生辰八字，還需要頭髮和指甲，在生日當天，宰殺活雞一隻，焚燒寫有生辰八字的黃符……」

  「就這就能控制人？我不信。」

  這種扎小人的事情，向來都是糊弄人的，這玩意要真能殺人，自己早死了一百次了。

  張懷嘆了口氣道，

  「問題就出在這黃符紙上，在西南密林之中，那些蠻夷會用特殊的樹木做紙，那種紙燒成的灰，可以致人昏聵。」

  「那麼如果放在酒里……」

  「就會發散的更快。」

  張懷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