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太子竟要一人赴西北

  「兵部？兵部能有什麼好東西？」

  「就是，那就是一群爛官，之吃飯不幹事，從來也沒有把我們老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太子怎麼會和這樣的人混在一起，好好的孩子都被教壞了！」

  災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特別是那一句，好好的孩子都被教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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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葉雲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

  合著自己在這些人眼中就是一個小孩？

  堂堂太子竟然被人看扁了！

  豈有此理！

  葉雲心裡憋了一口氣，但是隱忍不發，他要弄清楚狀況，再做決定。

  好在令人欣慰的是，在這麼多負面聲音當中，李明安也絲毫不慌不亂，他正色向圍攏過來的吃瓜群眾們拱手行禮，

  「我是兵部侍郎李明安，今日來，是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要拜託各位。」

  「西北現在戰況焦灼，方大人在前線與北羌的賊軍正在殊死搏鬥。」

  「為了增員方大人，我們需要遴選出一些將士。作為儲備軍隊，為日後光復西北……」

  「呸！什麼光復西北，根本就是草菅人命！」

  「對，年年徵兵，征餉，多少座大山壓在我們老百姓的頭上，結果呢？韃子還是打進來了！」

  「要不是兵部那群該死的官，我阿爺，我阿娘就不會死！」

  李明安的聲音被無情打斷，淹沒在洶洶咒罵之中，如果不是葉雲站在他身邊，恐怕他早就被一頓胖揍了。

  看來西北的災民對於兵部的意見，那不是一般的大。

  「看來你們是不願意去了。」

  「誰會去！鬼才去！」

  「我可不想再去軍隊裡送死了！」

  「不去，不去！我們都不去！」

  李明安面容冷峻，慢慢皺起眉頭。事情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許多。

  他原本以為西北的災民因為北羌入侵才會流離失所，失去親人，心中應該對北羌的賊兵恨之入骨才對。

  可是現在看來，他們對於朝廷尸位素餐官員的怨恨和憤怒，已經積毀銷骨，到達不可轉圜的地步了。

  這可怎麼辦？

  李大人一時間沒了主意。

  如果按照傳統做法，兵部一定會直接在城門外擺上一口大刀，想要反抗的直接一刀。

  可李明安不能這麼做，他相信，葉雲也絕對不會這麼做。

  殘忍的屠殺固然可以起到一時的威懾作用。

  可是長久看來，只會適得其反。

  他們不能冒這個險。

  「李大人，還是讓我來說幾句話吧。」

  葉雲擋在李明安身前，阻隔了災民們怨恨憤怒的目光。

  他挺直身體，目光平靜注視著他們，

  「有什麼話，有什麼脾氣，可以衝著本太子來，但不要對李大人發脾氣。」

  「他不僅僅是朝廷的命官，更是為大炎抗擊東南倭寇的英雄，立下了汗馬功勞。」

  「可是他本人，卻連一點官職都沒有晉升，家裡更是窮的快揭不開鍋了！」

  「如果不是他，恐怕諸位今日連一口熱飯，一塊安身之地都沒有！」

  葉雲語調平靜，但他的話語有一股無形的威嚴，災民原本躁動的情緒一瞬間就被壓下。

  東南抗倭，沒人不知道。那是發生在四五年前的一件邊疆大事。

  那時候東洋倭寇同海上的海賊沆瀣一氣，想要控制大炎的港口。

  東南的守軍，曾經與倭寇打了將近兩個月艱難的戰役。

  好不容易才打贏的。

  回憶起這些事，李明安眼眶微微一熱。

  當時自己雖然帶領著不到四千的軍民，成功擊退了從海上來的倭寇大軍，還保下了一大批江南絲綢，不被奪走。

  可是這樣的功勞到了朝廷那裡，卻只換來了官升半級，加俸祿五石。

  這簡直就是羞辱人。

  李明安從來沒有因為這些事抱怨過。

  畢竟他並非是貪圖功名利祿之人，可是今日被葉雲講出，心中的委屈，一瞬間就湧上來。

  差點就繃不住了。

  「太子竟然還記得這些微不足道的事……」

  其實葉雲確實查過李明安的一些事跡，只不過為了攝服人心，自然要添油加醋一番。

  果然，許多災民看李大人的眼神不一樣了。

  從一開始的憎恨，懷疑，轉變為愧疚，不安。

  這是一個極好的開始。

  葉雲適時的收住了話頭，走到一塊比較空曠的地方，他蹲下身來，抓起一把泥土，

  「我食國家俸祿，束帶立身於此處，雖然我身為太子，但是和大家一樣，都是大炎的子民。我也深深愛著這片土地。」

  「你們親嘗過家園被摧毀，親人被奪走的痛苦，難道你們要坐視那些北羌韃子一次又一次傷害你們的家人嗎？」

  「現在西北在打仗，在死人，死的是我大炎的子民，你們難道會拋棄自己的兄弟不管，就這樣倉皇逃竄？」

  葉雲鬆開手指，任由手裡的土順著指縫撒下。

  僅僅是觸碰過凍土，半晌里手還是生生發木。這樣冷的天氣，西北前線將士們一定更加難過。

  葉雲心中一陣惻然，沉痛而緩慢地搖頭道，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既然大家不去的話，那我也沒有辦法逼迫你們。」

  「畢竟本太子以德服人，希望大家記住，有大炎才有我們，有國才有家。」

  「就算沒有人去，那我也會親自去西北抗敵的。哪怕就我一個人。」

  葉雲說完，真的轉身往西而去，孤獨的背影逆著光投下長長的影子。

  「太子殿下！我願意去西北抗敵！」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葉雲沒有止步，他的步伐堅定，沒有人可以阻攔。

  「我也願意去！韃子殺了我阿爹阿娘，我就算是死，也要給他們報仇！」

  「我也要去！」

  「我們都願意去！」

  嘩啦啦……

  是膝蓋落地的聲音。

  直到這時也雲才收住腳步，他臉上終於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他可沒打算就這樣走到西北去，他又不蠢。

  可是如果不用這種損招，是無法感動災民的。

  葉雲說這番話，說到底是為了激發災民的主觀能動性，讓他們自願保衛家園，這比威逼利誘，用大砍刀逼著他們去西北要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