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內卷，無處不在

  痛苦，委屈，失望，憤怒。

  一瞬間所有的負面情緒湧上心頭。

  其實僅僅是幾封語焉不詳的秘密文件葉雲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就算這些東西沒有了，他也可以憑藉記憶記個大概。

  這些人一個個的肯定都跑不掉。

  只是，葉龍的不信任和防備，實在是太讓人傷心了。

  「我今天高低要問明白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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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雲轉身就往養心殿的方向走。

  這老東西，剛剛還父慈子孝跟自己說這說那，還把御賜金牌交給他。

  原來都是唬人的。

  因為葉雲的表情太過於可怕，東宮之中無一人敢阻攔。

  可走到大門口，他卻忽然停住了。

  冰冷的夜風吹得他臉發痛，煩躁的心緒如同一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冷靜，遇事要冷靜。

  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喪失理智。

  東宮內，一群宮女太監跪了一地，本來聽著太子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都想直起腰。

  可剛一抬頭，太子爺竟然回來了。

  咕咚！

  一群人的膝蓋再次落下去，磕在冰冷的青磚上。

  「一個個的怎麼都呲牙咧嘴的？」

  「本宮不是說了麼？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本太子現在要睡覺了。」

  宮人太監們直接石化了。

  太子怒氣沖沖地出門，怎麼一回來氣全消了，還樂呵呵的。

  這這這這，怕不是得了精神分裂吧。

  直到葉雲故作姿態咳嗽兩聲，一眾人才從地上一躍而起，前呼後擁將他簇擁進了東宮。

  「殿……殿下您慢著點！」

  「殿下您是先吃夜宵還是先洗澡？」

  「殿下您喝什麼茶？」

  京城，仁鳳閣。

  龍之介坐在桌子邊上。

  一邊喝酒，一邊百無聊賴擦拭著自己手裡的匕首。

  最近大炎在北羌打仗，打的不可開交，京城的達官貴人們人人自危，都想著逃出京城。

  這種情況下店裡的生意自然是不可能好的。

  生意不好，心情不好，一身力氣沒有地方使。除了喝酒還能幹什麼？

  龍之介這幾天看人的眼神都陰狠了許多，搞得人人見他都躲。

  生怕他哪天起了興致想殺個人炒菜吃。

  「龍之介，你怎麼還在這裡，不是告訴你，好好將地板擦一遍嗎？」

  一個蒼老而略顯疲憊的聲音自閣樓上響起，正是仁鳳閣的老東家。

  「父親大人，地板我已經擦了好幾遍了，現在連貓在上面走路都會打滑。」

  咕咚，最後一口酒下肚，身旁的空葫蘆又多出了一個。

  這是最後的酒了。

  「龍之介，你怎麼又在喝酒了？」

  「父親大人，我實在是太難受了，您就讓我出去逛逛吧，哪怕是吹吹風也行。」

  「不准！」

  老東家緩慢地搖著頭，皺紋都堆疊在臉上，

  「你一出門就會惹事，上次在你店裡，給大家造成了多少麻煩？」

  「你知不知道自從那天你和翠雲閣的公子發生衝突以後，店裡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

  「我看，這都是你做事不過腦子的報應！」

  「哈？」

  龍之介挑起眉毛髮出一聲驚呼。

  他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情過了這麼久，自己的親爹竟然還向著那個敵人。

  那可是在快百十來號人面前讓自己下不來台的炎國人啊！

  父親難道當真是老糊塗了麼？

  龍之介越想越窩囊，越想越憋氣。

  去特麼的不忍了！

  砰！

  他一把將懷中的匕首拍在桌子上，抬腿就往外沖！

  「龍之介！你給我回來！你這個臭小子，快回來！」

  老東家的喊聲很快就淹沒在呼號的風聲中。

  此時天光已經微微發亮，龍之介身上連一件厚點的衣服都沒穿，沒走多遠就凍得牙齒打冷戰。

  回去嗎？

  不行，灰溜溜的回到店裡，那多丟人！

  硬著頭皮也得走。

  他縮了縮脖子，漫無目的晃蕩。

  直到看見前面不遠處有一處燈光為止。

  「郎君，人生得意須盡歡，來喝一杯嘛，這裡的姑娘嬌俏又可人！最是惹人心疼的！」

  「郎君，忍心讓小娘子站在這北風地里那麼久嗎？」

  原來是煙花柳巷，喚作紅袖招的窯子。

  門口站著的女人濃妝艷抹，扇一巴掌恨不得臉上能掉下來兩斤粉。

  龍之介吸了吸鼻子。

  這地兒他沒興趣。

  這些女人像是陰溝里的老鼠，根本不入他的眼。

  他本想視若無睹大步向前，還沒踏出一步就被一隻手扯住了袖子。

  「郎君，看你冷的這個樣兒，讓奴家來好好疼你！」

  光聽聲音還不錯，一看臉直接破防了。

  「嘔！嗷！」

  龍之介扶著那女人的胳膊，直接彎下腰開始狂吐！

  一瞬間，腥臭的酒氣熏得人幾乎眼睛都睜不開。

  這麼上頭的場景，本來應當噁心的隔夜飯都突出來，可是紅袖招的人看見這醉漢非但沒有嘔吐，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嫌棄。

  反而眼神發亮！

  亮得極為不自然，就好像快要餓死的狼看見了兔子！

  「快，甭管活的死的，只要是個男的，就先拉進來再說！這可是這一宿以來最像樣的一個了！」

  「哎？我……」

  龍之介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話，就被毫不留情的拖進了深淵巨口！

  京城經濟低迷的時候，各行各業都在瘋狂內卷。

  紅袖招這種灰色場所自然也不例外。

  這地方本來就不是什麼高級場所，主要客戶群體是有點小錢的鄉紳和商人，可是近來形勢緊急，很多客戶都在不斷流失。

  以前看見蒼蠅只覺得噁心要轟走，現在則是蒼蠅再小也是肉。

  此一時彼一時了。

  龍之介再一睜眼睛，人已經躺在一群女人中間。

  紅袖招的老闆娘給他揉肩膀。

  底下幾個姑娘餵他吃葡萄。

  這誰頂得住啊。

  外面寒風刺骨，屋裡軟玉溫香。

  他一瞬間就不想走了。

  「官人，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呀？」

  「切，你們想幹什麼？想逼我就範？我可不會幹這種事。」

  老鴇兒眼睛轉了轉，一隻手又虛虛搭上了龍之介的肩膀。

  僅存的客人，一定要給他帝王般的待遇。

  「那客官，你是喜歡姐姐還是喜歡妹妹？」

  「客官我跟你說，我們這裡什麼樣的姑娘都有，包你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