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一日如三秋

  「衣服呢？你們難道沒注意到這些人衣服都被扒光了麼？」

  葉雲攤開手。

  身邊的人確實是蠢得有些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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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簡單的問題，他們竟然全都沒有人提出來。

  葉雲無奈嘆了口氣。

  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掌柜的……太子爺爺，啊不，殿下！我明白了，我們現在要立刻回城！」

  噗……

  張飛叫葉雲連續換了三個稱呼，阿福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但葉雲本尊臉上卻毫無一絲笑容，他冷冷開口，

  「理由？」

  「殺手搶走他們衣服喬裝打扮成了菜農的樣子，因此他們現在已經在京城之中了！」

  「總算有一個還帶點腦子。」

  葉雲微微頷首，眼神望向皇城的方向。

  在葉雲在京城外調查黑衣刺客之時，在遙遠邊城喜峰口，方啟楓所書率領的大軍，也正在與北羌激烈交戰！

  「將軍！他們已經將城南城北，城東三個方向包圍了，城池，恐怕就要失守了！」

  「將軍，糧草已經轉移到城中的鼓樓之中！只剩下三日的糧草！」

  「將軍，現在殺出重圍吧！」

  方啟楓陰沉著臉，他站在城中最高的鼓樓，眼望遠方。

  黑漆漆的夜色之中，只有城外北羌鬼火一樣的火把在照明。

  因為風雪太大，無法判斷北羌的軍隊到底有多少人。

  但估摸著，不會少於十萬。

  城中糧草已經接近彈盡糧絕，僅有三日，但方啟楓心裡清楚，這個時間，糧草被燒的消息應該也已經傳到京城。

  「將軍，末將願意率軍突圍，現在城西方向的敵軍比較薄弱，只要率領一隻精銳騎兵，定然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方才眼神焦灼。

  城中樹木早就被砍光了，僅剩的衰草要供給戰馬食用。

  索性因為連日天降大雪的原因，士兵還可以用雪水融化飲用，不至於被渴死。

  可這樣的狀況如果持續下去……

  他不敢想像，整整三十萬大軍，都要被困守在這小小的喜峰口，將會是何等可怕的情景。

  「你想突圍麼？」

  「是！末將不怕死！」

  「可你現在去，就是送死。」

  方啟楓的語調平靜，不帶任何感情。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城西之外三里就是北嶺山，懸崖峭壁，如果掉下去，就是萬劫不復的境地。」

  「為什麼西邊的敵人數量最少，就是為了引誘我們突圍，等到我們離開了這喜峰口，他們就會拼盡力氣將我們向西北逼迫！」

  方啟楓的手指落在面前已經老舊到發黃的地圖上。

  「等到那時，兵敗如山倒，所有的人都會被逼的跳下懸崖。那可就真是萬劫不復了！」

  地圖上懸崖峭壁觸目驚心。

  方才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北羌賊人，真是太歹毒了！」

  「將軍，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閣樓之上，高處不勝寒，要比地面上更加難過。

  但比起身體上的痛苦，方啟楓心中更是煎熬。

  他沉默良久道，

  「等。」

  「我們現在只能在這裡等，死守城池，等待援軍！」

  「城中好歹有城牆做護盾，略微可以避風，但城外是風雪連天，北羌賊軍所處的環境，比我們還要惡劣！」

  「等到援軍到來，北羌賊軍疲憊之時，我軍傾盡全力出擊，若非如此，便沒有反敗為勝的可能！」

  「侄兒明白了。」

  方才深深低下頭，為自己的不成熟懺悔。

  他知道，兩軍交戰之時，將領的決定，是真的可以決定所有將士們生死的。

  在這方面，他還有很多要學習。

  北風如刀，聲聲呼嘯。

  方啟楓憑欄而望，一滴渾濁的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流下。

  「上天保佑，如果此番……我大炎三十萬大軍命喪我手，我方家就要成為千古罪人了！」

  方啟楓的判斷很正確。

  北羌的五萬大軍此時，正盤踞在小小的喜峰口外。

  「大汗！這都已經兩天了，他們還沒有出城迎敵的意思，這些人要是再不出來，我們的馬腿都要凍斷了！」

  「大汗！不就是一群軟弱無比的傢伙麼，這喜峰口城牆就像紙一樣薄，我們把它踏平就是了！」

  「大汗，你快說句話啊！」

  「閉嘴！」

  金兀穆爾一個巴掌將一名多嘴的韃子掀翻在地。

  「你們這些蠢貨，怎麼沒有把你們生生蠢死。」

  「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現在我們北羌勇士只有七萬，詐稱十五萬，所以才會讓你們使用雙頭的火把。就是為了從內部用絕望瓦解敵人！」

  「城內有三十萬炎國軍隊，就算是三十萬隻兔子，那也得蹦躂好久！況且方啟楓那老賊，老奸巨猾，他沒你們想像的那麼好對付！」

  一番話，眾多北羌人都沉默了下來。

  良久之後，一個柔和的聲音響起。

  「大汗，我知道，你會這麼做，都是因為我們的塔木真。」

  「還記得她的預言嗎？」

  聽到這聲音，金兀穆爾本來陰鬱暴怒的面孔一瞬間柔和下來。

  他向那人略微頷首，

  「我當然記得，她是我們大草原上的太陽，她說過，九州中原，乃至於天下，終將會成為我北羌的囊中之物！」

  「她是天神賜給我們的女兒，她的話，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我也是。」

  馬上的騎手點點頭，她眼中有熱淚，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她正是金兀穆爾的妻子。

  此時正一身戎裝，全身用厚厚的獸皮包裹，腰間懸著一柄彎刀。她跨坐在馬上，顯得英姿非凡。

  事實上，所有的北羌騎兵，連頭馬匹都用獸皮和盔甲武裝。

  這些是北羌近十年以來，所能得到的精良的武器。

  金兀倫將它們全都應用到這次戰爭之中。

  這是一場豪賭，如果賭對了，那麼大炎將會損失三十萬大軍。

  從此以後，整個中原，再也不會有一支軍隊，可以與北羌的鐵騎相比。

  十年，乃至於五年之內，憑著這樣的軍隊和士氣，北羌就可以橫掃中原，踏平大炎的城池和國土！

  這樣的野心，這樣的夙願，已經在他們的血液里流淌了幾百年。

  「是時候償還夙願了。」

  金兀穆爾意味深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