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痛苦來至於對比之中。

  這個北羌女子的皮膚潔白無瑕，甚至連一點斑點都沒有。

  而且，根據葉雲的記憶，北羌人終年生活在草原上，身體被風霜吹打，很多人兩頰都會有高原紅。

  而且大多數的北羌女子同男子一樣，都要在室外勞作皮膚黝黑。

  可是這個女人……

  除非她在撒謊，或者還有一一種可能！

  葉雲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面前的女子輕輕一笑，

  「公子，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

  「我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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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曾經救過我的命，殿下難道忘了麼？」

  啪！

  葉雲以迅雷不及之速一下子抓住了女子的手腕。

  「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麼長時間，自己的太子身份還是第一次被識破。

  而且竟然是被一個北羌的女特務！

  葉雲背後蹭蹭冒著冷汗，他知道，現在必須先想辦法將這個人控制起來。

  美人自怨自艾的低下頭，

  「公子真的不記得我了，當初四皇子將我們帶回了京城，本來是要獻給陛下。」

  「若不是公子求情，我現在可能已經入宮了。」

  「可是現在，我不但去不了陛下身邊，也沒辦法做我想做的事，這些可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勞啊。」

  女人發出一聲毛骨悚然的笑聲。

  葉雲的鼻子捕捉到一股奇異的香氣。

  不好！

  是迷藥！

  然而現在屏住呼吸已經晚了。

  葉雲只覺得眼前昏昏沉沉。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死死抓住那女子身上的衣袖。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京城西郊。

  將軍營。

  方啟楓正坐在大帳之中，神色凝重。

  「將軍，大殿下寄來了書信。」

  下屬恭敬將一封信函呈上。

  方啟楓眼前一亮。

  自從他離開京城，消息的靈敏度與過去自然不能相比，方啟楓敏銳的感覺到，很多事情，是葉龍故意阻斷了消息的渠道。

  現在，葉昊寄信過來，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方啟楓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最親信的副將，自己的侄子方才。

  他拆開信件，葉昊一筆爛字直扎眼睛。

  「殿下說了什麼？」

  「對我的思念之情，京中狀況已經緊急到了這個程度，這小子竟然還花費了如此多的篇幅講這個，真是……」

  方啟楓嘆氣搖頭，可心中也隱隱發酸。

  他知道自己走了以後，葉昊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但他別無選擇。

  「將軍，我軍明日就要出征喜峰口了，真的不再和殿下再見一面嗎？」

  「去時終須去，我就算見了他，也無法對事情有任何改觀。」

  方才擰緊了眉頭，忽然，鄭重跪在方啟楓面前！

  「請恕侄兒無禮！」

  「葉昊實在是朽木不可雕，不配將軍為他賣命，赴湯蹈火！」

  「此去西北，我們有三十萬大軍，將軍何不直接以此要挾皇帝，屆時無論發生什麼事，末將都將唯將軍馬首是瞻。」

  方啟楓先是驚訝，後是憤怒，最後，眼神歸於暗淡。

  方才直接勸說方啟楓謀反。

  而其實，這樣的想法，其實已經盤踞在方啟楓的腦海里很久了。

  「你真的以為，陛下對於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嗎？」

  燭火搖曳，方啟楓將葉昊的那封信燒的一乾二淨。

  火焰扭曲了他的面孔，而他，此時如同一隻猛獸，窺視京城。

  「我跟著陛下快二十年了，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控制葉昊，並不僅僅是為了控制我。」

  「而是只要有葉昊在，我和陛下之間，便能夠保持一種平衡。如果他不在了，那麼我與他，便沒有任何情分可言。」

  方啟楓嘆了口氣又道，

  「自古都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可是我方啟楓這些年，從未曾真心有過反叛之意。」

  「就是因為有大殿下在，如果他不在了，無論葉龍還是我，都不可能讓對方活下去。」

  「彼時血流成海，難道就是你想要看見的嗎？」

  「將軍！」

  方才睚眥欲裂，

  「自古不成功則成人，一將功成萬骨枯！將軍難道想不明白嗎？」

  「你還是太過於年輕。如果造反真的那麼容易，我方家何必世世代代屈居人下？」

  「你看到的那些過去的成王敗寇，那些故事，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如果失敗了，那麼方家百年來所積攢的所有基業，全都會付之一炬！」

  「而且……陛下已經答應我了。只要西北戰事得力，能將北羌一網打盡，那麼葉昊就會被立為太子。」

  方啟楓微微一笑。

  這是他和皇帝達成的協議。

  在他離開京城之前，葉龍就給了他如此的保證。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按時出京，更不會拼死禦敵。

  可是這件事，只有他和葉龍兩個人知道。

  京城，翠雲閣。

  葉雲猛醒，一瞬間他以為自己還躺在寢室的床上。

  然而睜開眼睛的一剎那，翠兒那張流淚的面孔一下子拉回了他的意思。

  「公子……你，你怎麼了，你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啊！」

  「究竟是誰傷了你！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翠兒攥緊了拳頭，她深深痛恨自己的無力。

  如果自己那時候沒有辦砸事情，沒有被陛下處罰，除掉宮籍貫，說不定現在，她就可以跟在葉雲的身邊！

  可現在，自己連他去了哪裡，跟誰在一起，遇到了什麼危險都不知道。

  「你別擔心，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葉雲支撐起身體，伸出手摸摸翠兒的頭髮。輕輕拭去她臉上的眼淚。

  或許是傷口被妥善包紮過的原因，他恢復的速度，比想像的快上許多。

  「是李大人送我回來的麼？」

  「是，公子，這裡還有一樣東西，是在你身邊發現的。李大人說，讓我把它交給你。」

  翠兒打開了一塊隨身的手帕。

  在看到那手帕上的東西時，葉雲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一塊木質的小牌子，通體烏黑。

  牌子上雕刻著精細的花紋。

  形成了一股如同螺紋水流一樣的姿態，竟然像是自然而然長在木頭上的。

  葉雲絕不可能忘記這花紋！

  這是在綁架李明安的那個刺客身邊，發現的飛鏢上，一模一樣的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