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蒙面舞姬竟是故人

  這樣看來今天這頓飯，自己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堪比鴻門宴。

  其實從壽宴開始，李明安就察覺到了四周充滿惡意的目光。

  

  這些早就已經腐爛糟朽的惡臭官員，正在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他。

  他們巴不得被同化，污染，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仿佛不這麼做，自身的利益就會受到損害。

  「好，那麼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李明安端起酒杯，走向張昌宗身邊的位置。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可只有親身經歷的人，才知道，出淤泥而不染，需要的是何等的勇氣和意志。

  葉雲在暗中看的清清楚楚。

  他暗暗攥緊拳頭。

  這樣黨同伐異的風氣，才讓大炎的整個官吏制度都腐朽不堪。

  只要自己還在，自己就不會允許他們這樣胡作非為下去。

  「掌柜的，我們真的要在這裡一直呆下去麼？」

  「如果你害怕你現在可以走。我擔心李大人會遇到危險，我留下就好。」

  葉雲看著滿頭冒虛汗的大黑，伸出一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府中的下人現在人來人往，即便有人看見他們在這裡，估計也只會把他們當做是送菜的。

  誰能想到，當朝太子竟然會以一個外賣員的身份潛入官員的家中呢？

  酒過三巡，歡宴的氛圍達到了一個小小的高潮。

  有些人用酒兌著可樂喝，這樣那些自釀的酒酸澀的口感，變得更加綿軟。

  這一方法被許多人效法。

  很快，參加壽宴的賓客當中，很多人都喝得微醺。

  「諸位今日來參加本官的壽宴，著實是我張昌宗之幸，薄酒小菜，不成敬意，希望大家不要嫌棄啊！」

  壽星老發話，自然是必備的項目。

  薄酒小菜？

  李明安看著桌子上的山珍海味，苦笑不止。

  面前的這一桌子菜，少說也得四五十兩銀子，都快趕上自己兩個月的俸祿了。

  而張昌宗似乎對這種鋪張浪費十分滿意，絲毫不顧京城外面還有數萬災民無家可歸。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李大人心中充滿悲涼。

  他剛想起身告辭，離開這是非之地。

  可正當此時，張昌宗忽然開口，

  「不過諸位應該也已經猜到了，今日老夫的壽宴，不止有這些吃食，若無紅袖添香，又怎能算得上是文人墨客？」

  「來人，將府中的舞姬叫上來，給各位大人獻舞一曲！」

  「好！」

  「太好了！」

  「早就聽說了張大人府上的舞姬乃是京中一絕，今日終於有機會見到了！」

  「我等也可以飽飽眼福啊！」

  都說酒是色媒人，這些大腹便便的貪官污吏，喝酒喝得五迷三道，此時更是色膽包天。

  要是有個觀音走到他們眼前，他們都想摸一摸

  只聽一陣環佩輕響，緊接著一陣撩人的幽香飄散過來。

  葉雲不由自主皺起眉頭。

  這香味，多少有些熟悉。

  可是他一時間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聞到過。

  緊接著一隊薄紗蒙面的美人自帷幕後走出。

  她們身著胡人舞姬的低腰裙子，露出平坦光滑的小腹。

  一雙美腿在青紗下若隱若現。

  更要命的是美目流盼，那雙雙眼中流露的是寂寞，是期盼，亦或是鹿一樣的驚惶。

  「民女小月，今日是老爺的七十大壽，特意率幾位姐妹，給各位大人獻舞一曲，希望各位大人捧場。」

  這聲音，嬌滴滴的。

  聽得人魂都要飛了。

  葉雲的拳頭驀然攥緊。

  這聲音，他想起來是誰了！

  如月？

  只聽一聲裂帛一樣的琵琶聲，幾位舞姬翩翩起舞。

  胡旋舞，胡旋舞，心應弦，手應鼓。

  在不斷旋轉，跳躍，舞動的美人中，賓客們此時已經露出了真實的面目。

  那些大腹便便的官員，一個個眼睛發直，嘴角流口水，不斷的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些美人的裙擺。

  可是為首的那舞姬好像是一隻靈巧的狐狸，每一次都能在他們即將抓住自己裙擺上的青紗時，忽然躲開。

  咚！

  隨著一聲巨大的鼓聲，舞姬們幾乎是在一瞬間，躺在了地上。

  動作之整齊劃一，竟然像是提線木偶在一瞬間斬斷了細線。

  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脯和小腹，幾乎要認為她們真的只是一具玩偶。

  片刻之後，掌聲爆發出來。

  「好！好好啊！」

  一個黑袍的官員率先起身，大聲叫好。

  葉雲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

  竟然是屢次挑事的那個主簿，周文野。

  這傢伙怎麼還沒死！

  不但沒死，竟然還活的好好的，在這壽宴上蹦躂來蹦躂去。

  看著讓人想一拳頭捶死他。

  葉雲無心去管這等腥臭的小老鼠。

  他的目光直刺張昌宗。

  只見禮部尚書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似乎是酒醉，又似乎是有話要說。

  可還沒等他張口，一口鮮血一下子噴了出來！

  「啊！」

  這下可嚇壞了在場的賓客。

  大堂里一片騷亂！

  「不好了，快叫郎中！大人吐血了！」

  慌亂之中，方才在中堂跳舞的舞姬不動聲色的自房間的側門離開。

  「等等！」

  葉雲追了上去。

  那女子的背影，看起來和如月一模一樣！

  「如月！」

  女子的腳步忽然一頓。

  「如月！你站住！你為什麼躲著我！」

  葉雲手疾眼快，閃電般的速度出手，抓住了那女子的衣袖。女子拼命的別過臉去。

  淚水卻濕透了她遮面的紗巾。

  「如月，你一開口我就認出你了！這麼長時間了，你怎麼一直都沒有來找我？東宮對於你來說，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麼？」

  「殿下……」

  如月泣不成聲，她柔弱的身軀委頓在地，頭深深低了下去。

  「是我對不起殿下，殿下此後就當是忘了有我這麼個人，殿下放心，從前的事，我一定會守口如瓶，如果殿下不放心，我可以以死明志！」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著。」

  葉雲蹲下身來，輕輕揭開如月的面紗。

  面紗下的那張臉，比過去更美。

  忽然，身後一陣亂鬨鬨的聲響，只聽得有一人高聲叫道，

  「老爺被毒殺了！快堵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