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皇帝的面子又如何

  很早之前，葉雲中毒醒來之後就在想，究竟是誰給自己下了毒。

  原身中毒那一天的記憶非常的模糊，只是隱隱約約記得原身似乎還和葉昊發生了一些爭執，

  自己喝下了什麼東西，隨後就失去了意識。

  當時葉軒雖然不在場，但那杯酒，卻是從江南送過來的。

  所以，當初下毒的事情，葉軒的嫌疑比葉昊更大。

  「下毒？殿下你不會是懷疑我吧，我可從來沒有任何殘害你的心思啊！」

  「而且殿下中毒的時候，我還在江南，千里遠的距離，怎麼懷疑，也不會懷疑到我的頭上吧！」

  葉軒一臉無辜，差點哭出來。

  好一朵盛世白蓮花，葉軒這個人不是綠茶，勝似綠茶，妥妥的老陰逼一個。

  葉雲心裡清楚，就算葉軒那時候在江南，看似有不在場證明，可他身邊的各種打手和姦細，卻可以時時刻刻潛伏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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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如果不是葉軒……

  葉雲冷冷一笑，轉頭看向葉昊，

  「大哥，下毒給我的不會是你吧。」

  可能是因為葉雲的表情太過於可怕，葉昊手裡的雞腿直接嚇掉了，良久才顫顫巍巍將手裡的八寶鴨子放下。

  「八弟啊，你是不是最近身體不舒服，怎麼疑神疑鬼的？」

  看著大皇子被肉噎得滿臉通紅的樣子，葉雲忽然覺得自己陷入了虛空。

  根據這段時間對於葉昊的觀察，這個人雖然交橫跋扈，沒有腦子，但是人心不至於壞到要給自己下毒的地步。

  而且當時自己剛剛和他吵完架，如果轉頭葉昊就下毒毒殺了太子，勢必引起朝廷的震動。

  方啟軒也會受牽連。

  無論如何，這種劇烈的政局變動，對於方啟軒和葉昊來說，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葉昊最希望的，大概是葉龍因為對自己徹底失望，廢除自己的太子之位。

  究竟是誰，葉雲一時間還無法判斷。

  他心裡有些想法，但是在找到真正的鐵證之前，他誰的話也不會相信。

  晚飯幾人不歡而散。

  當晚葉雲回到了東宮，阿福和阿祿多日未見，看見葉雲幾乎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殿下可回來了，這兩天我們不見了殿下，也沒辦法聽殿下講那宮城之外的事，做夢都是您回來了。」

  「原來不是在想我，是在想我給你們講些新鮮有趣的事啊。」

  葉雲一指頭戳在阿福的腦門上，方才抑鬱的心情似乎得到了紓解。

  「不過不好意思啊，本殿下今天回來的實在是太著急了，沒來得及給你們帶吃食，等到有機會，我把方法告訴你們，你們自己做怎麼樣？」

  阿福阿祿咧開嘴，

  「殿下能夠想著我們，已經是莫大的福氣，我們兩個怎麼還敢奢求更多呢？殿下快脫了靴子，知道您要回來，東宮早就燒了熱熱的水。」

  葉雲攤開兩隻手任由兩個小太監服侍。

  一瞬間覺得，就算做個廢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其實也挺舒服的，怪不得葉昊漸漸胖成那個樣子了。

  養心殿。

  葉龍的桌案前燈火微暗，桌案上的並不是奏摺，也不是書籍，而是一個棋盤。

  經緯交錯，黑白間隔，皇帝在下棋。

  「陛下，時間已經很晚了，您要不歇下吧。」

  陳瑾看著葉龍有些佝僂的背影，心疼道。

  「沒看見朕正在下棋麼？你出去。」

  葉龍有些沒好氣道。

  可是他的對面並沒有任何人。

  皇帝是在和自己下棋。

  陳瑾沒有辦法，只能陪在左右。

  不一會，葉龍又開口了，

  「朕今天召見兵部那個李明安的事，除了太子沒有其他人知曉吧。」

  「回陛下，絕對沒有，李大人出宮的時候，是老奴親自送的，除了偶遇的太子殿下，絕對沒有第四個人在場。」

  「可是他還是知道了。」

  葉龍無奈的長嘆一聲，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份奏章。

  那是一份辭表，落款正是征西將軍方啟楓。

  陳瑾瞳孔驟縮，聲音顫抖，

  「陛下，國舅要告老還鄉了？」

  「可是國舅又是如何得知陛下見了李大人的？陛下又是怎麼知道，國舅知道這件事的？」

  葉龍嗤笑了一聲。

  合著你在這瘋狂套娃呢。

  「他覺得自身的位置被動搖，所以才故意寫了這封辭表，這個方啟楓，兵權牢牢抓在手裡，除非他進了棺材，否則朕拿他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陳瑾一瞬間明白了。

  方啟楓手握五十萬精兵，他知道，葉龍即便想將他換掉，也需要一步步來。

  他故意寫的這些辭表，就是為了威脅皇帝。

  如果皇帝同意了，那麼五十萬大軍就會按兵不動，放任北羌的敵軍入寇。

  可如果皇帝拉下臉去求他，那麼折損的仍然是皇家威嚴。

  漲的，自然又是國舅的士氣。

  陳瑾雙手發抖，顫聲問葉龍，

  「那，陛下究竟想要怎麼辦？」

  「朕親自去請方啟楓出山。」

  「陛下！」

  老太監撲通一聲跪下。

  「如果陛下這麼做，那麼皇家的顏面……」

  「國家面前，談什麼顏面，如果能讓大炎度過這場危機，朕的這點面子又算什麼？」

  葉龍眼中火光灼灼。

  他緩緩扶著案站起身，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朕可以去求他一次，但不會去求他第二次，朕可以用他，將來自然也可以廢了他。」

  「他方啟楓把持軍權已經十年，可是只要朕在，他就不會永遠這樣囂張跋扈下去。」

  葉雲是被一陣銅鑼的聲音吵醒的。

  「吵死了！你們怎麼敢擾本殿下清夢的！」

  阿福阿祿兩個跪在地上哭喪著臉，

  「殿下，是你讓我們無論如何今天早晨都要叫醒你的，我們只是忠於殿下的命令而已。」

  「……呼！」

  葉雲打了個哈欠，支撐起身體，

  「可是我也沒讓你們敲鑼打鼓地叫我啊，大早晨的，我還以為要吃席呢！」

  一手銅鑼一手嗩吶，這看起來確實是不太喜慶。

  但葉雲並沒有遷怒他們，畢竟命令是自己下的。

  「那殿下，小的們伺候你更衣出門吧。」

  「急什麼？」

  葉雲冷冷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