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見面

  朱棠上門去，老太太本以為她會馬上給程敟打電話的，但不知道是無顏面對她還是怎麼的，竟一直都沒有打電話。

  程敟起先因為這事兒擾亂了心緒，隨著時間過去漸漸的又沉寂下來。她不知道，她突然上門，是否和江意雲有關。這到底是一大心事，她是想同邵洵說的，想起上次同他說時他不以為意的樣子，最終還是未提起，只將這事兒壓在了心底。

  時隔半個多月後，程敟接到了朱棠的電話。彼時她剛見完客戶，開著車在回公司的路上。她平常接到的陌生電話不少，但那天看著歸屬地屬於濟城的號碼，她不知道怎的就生出了些莫名的情緒來。她將車緩緩的靠在路邊，這才接起了電話來，聲音平靜的喂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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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在那一刻就模糊了起來，她完全不記得她都說了什麼，全程她都在哭泣。最終以她掛斷電話作為結束。在車中坐了許久，才重新發動車子回公司。

  今兒倒是所有的事都撞在了一起，下班時接到邵洵的電話，告訴她他已經在機場了，兩個小時後到達臨城。

  程敟詢問她是否過去機場接他，他說不用，公司的司機會去接她。既然不用接他，趁著不用下班，她便去超市買了一大堆菜，打算做上一頓豐富的晚餐。

  以往廚房裡的事兒對她來說是得心順手的，但今兒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她丟三落四的，不是忘了這就是忘了那。

  待到邵洵到達，她也沒能做出一頓豐富的晚餐來，只勉強可以果腹。

  邵洵倒並不在乎她都做了些什麼，洗手在餐桌前坐了下來，但也只嘗了一口菜就皺起了眉頭來。

  程敟知道今兒自己不在狀態，見他的眉頭皺起來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問道：「不好吃嗎？」

  邵洵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說道：「自己嘗。」他說著又去嘗另一道小青菜。

  程敟在他的目光下嘗了一塊吃，菜到嘴裡剛咀嚼了一下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菜竟然鹹得發苦，她趕緊的吐了出來。

  邵洵這會兒已嘗過了青菜，都是一個樣兒。他自然不會讓自己的胃受罪，直接放下了筷子。

  程敟這下連嘗也不嘗了，站起來就開始收拾，給自己找著藉口，說道：「好久沒做菜手生了，別吃了，我重新煮麵吧。」想起他未必會想吃麵，又試探著問道：「要不叫外賣？」

  她今兒看起來有些不對勁，邵洵也不讓她折騰了，讓直接叫外賣。

  今晚炒的菜全都不能再吃了，鹹得齁人，程敟只得全都倒進了垃圾桶，又在廚房裡磨磨蹭蹭的收拾趕緊，這才往客廳里去。

  外賣這會兒還沒過來，邵洵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見她出來，便招手讓她過去。

  程敟走了過去，在他的旁邊兒坐了下來。

  邵洵將遙控器丟在了一旁，看著她，問道：「說說看，怎麼了？」

  「沒怎麼，就太久沒做了。」程敟回答。

  邵洵看了她一會兒，沒有繼續問下去，轉移開了話題，問起了她公司的事兒來。

  程敟本以為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誰知道晚上躺在床上，邵洵又問道：「你確定你真沒什麼事？」

  程敟的身體微微的僵了僵，沉默了一下，開口輕描淡寫的說道：「我……媽媽給我打電話了。」

  「你不想見她？」邵洵問道。

  「我已經見過她了，談不上想不想見。」程敟說到這兒停了下來，好像還要說點兒什麼，卻又沒有說。

  邵洵處理事兒從來都是乾淨利落的，也理解不了程敟的心情，說道：「你想去見就見，不想見就不見，就這麼簡單的事，想那麼複雜幹什麼？」

  程敟沒吭聲兒，隔了會兒才開口說道：「睡吧。」她說著便閉上了眼睛。

  邵洵伸手關了燈，將她攬到了懷裡，說道：「如果你想要我陪你去，我就陪你去見她。」

  程敟低低的說了聲謝謝。

  朱棠本是要來臨城見程敟的，但她拒絕了，趁著回濟城去看小傢伙和老駱的時間，她同她約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她是掐著點兒到的，到的時候朱棠早已經在等著了。比起程敟的平靜，她顯得有些焦灼。儘管佟姨和老太太都說過她同她長得像，但程敟站在她面前，她果真沒有認出她來。一張保養得宜的臉上似悲似喜，有些手足無措之感。

  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叫來了服務生，點了程敟小時候喜歡吃的菜，點到一半時才想起那麼多年她的口味說不定早就變了，又尷尬的看向了她，訕訕的說道：「你喜歡吃什麼，還是你來點吧。」

  本該親密無間的母女，現在剩下的卻只有侷促和尷尬。

  程敟沒有點，只說自己不挑食，什麼都吃。

  時隔那麼多年後母女倆的見面，並沒有懺悔的痛哭流涕，更沒有久別重逢的抱頭痛哭，最初的尷尬侷促後，朱棠漸漸的恢復了平常的樣子，簡單的問著程敟的工作和生活，表示著這遲來的關心。

  程敟的話十分少，都是她問一句她便答一句。朱棠跟在江家那位長輩的身邊，什麼樣的場合沒見過，即便程敟沒有說話，也沒有冷場。

  一頓飯味同嚼蠟，到了最後，朱棠輕輕的說道：「敟敟，你還有一個弟弟。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媽媽希望你們能見見面。」

  她是平靜的，也並不是在徵求程敟的意見，像是篤定她會接受她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一般。

  程敟看著眼前的女人，明明是一樣的臉，卻怎麼也無法再和記憶里的人重疊在一起。她生出了些恍惚來，很快就回過神，說道：「抱歉，最近我恐怕都沒有時間。」

  她說著站了起來，像同一普通長輩一樣客氣的道了別，一步步的往外邊兒走去。

  朱棠回來找她的事兒不是什麼秘密，梁崢早在打電話時就聽老太太說了。晚上程敟回去，他早在小區門口等著了，擔憂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