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指責
2024-09-19 13:54:08
作者: 歲歲念
林楠聞言,詫異抬頭,卻見程稷南突然合上手裡的文件,站起來欠了欠身。
「抱歉,我家裡有點急事要去處理一下,餘下的事,林助理可以全權代勞。」
「程總——」林楠才喚了一聲,人已經出了會議室。
程稷南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已經為齊郁驗完傷,護士給她消過毒正在敷藥。她疼地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門一開一闔間,有人進來,她的視線越過護士,忽然瞥見程稷南站在門外的身影。
她以為是自己眼花了,趁著門開的間隙再看去,人影就不見了。
一直控制著沒掉的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護士趕緊說:「傷口被感染了臉可保不住。」
章玥忙用紙巾幫她擦,剛擦了兩下,齊郁背包里的手機就響了。
江家姐妹就在隔壁,程稷南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就能聽見江心寧撕心裂肺般的哭聲。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流氓給欺負了。
「她就是個流氓!一個流氓、一個狐狸精,合起伙來欺負我,呸,真不要臉!」
到底年紀輕,再刁蠻任性也經歷的事少,生氣罵人也只會來回那幾個詞兒。江心媛早煩了,強壓著火從裡面出來,就看見程稷南坐在椅子,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撥弄著手裡的打火機。目光沉靜如水,不辨喜怒。
他就那麼坐在那兒,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都沒朝她看過來一眼。江心媛的心,就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
當年第一次遇見程稷南的時候,他還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也是像現在這樣,安靜的坐在角落裡,仿佛和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她站在不遠處,聽著旁邊幾個小夥伴紅著臉討論他。
於是,她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了他是稷城赫赫有名的程家長孫。還知道他在稷城最好的私立中學念書,這次的全市中學文藝匯演,他要表演的是鋼琴獨奏。
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們,又新奇又害羞,縱使心裡喜歡,也不會主動去做什麼。
但江心媛從小就比一般的女孩子膽子大些。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輪到她們上場的時候,她故意走在最後,低著頭經過他面前時,腳下一絆,人就向旁邊倒去。
沒等貼上他,纖細的腰肢就被扶住,停在腰後的那隻手,在她站穩的一瞬間就收了回去。
「謝謝哥哥。」
她抬起頭,笑吟吟地望著他。
江心媛自小就是被周邊人夸做「美人胚子」長大的,其中固然有討好江家的成分,但不能否認她的確天生麗質,又自信驕傲。
小學畢業的時候,光情書就收了滿滿一抽屜。
但江家大小姐有她自己的驕傲,對那些男生總是不屑一顧。
「不用。」
少年的聲音淡淡的,像一汪清泉,驅走炎夏的悶熱。
近距離望著那張趨近完美的面容,江心媛第一次紅了臉。
心跳加速,就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小夥伴壓低聲音叫她的名字,她也沒留意到。
還是程稷南朝她瞥過來一眼。
「她在叫你。」
「嗯……」她回過神,強自鎮定地再次抬頭,「我叫江心媛,哥哥再見。」
請一定要記得我的名字,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
她在心裡悄悄說著,臉上綻放出自信的燦爛笑顏,走向台前。
再次見到程稷南,是在兩周後。
那次表演完畢,江心媛回去就求了父親江津,要轉去程稷南在念的那所學校。
「離家太遠了,每天花在路上的時間就比現在多出一個小時。」
江津聽地直搖頭,不捨得寶貝女兒吃苦,有在路上的時間,多睡會兒覺或者看看書多好。
江心媛卻執意要去,甚至還提出可以搬去學校的宿舍去住。
雖然是貴族學校,條件差不到哪兒去,但到底不比家裡。
江津最後被磨不過,還是答應了她,又在學校附近買了棟小別墅,方便她上學。
轉學過去的第一天,江心媛就在禮堂那兒「偶遇」了程稷南。
「哥哥,還記得我嗎?」
她穿著嶄新的英式校服裙,頭髮編成公主的式樣,負著手站在他面前。
程稷南的眼中並沒有多少波瀾,平靜地說出她的名字:「江心媛?」
她便笑起來,眉眼彎成月牙,貝齒微露。
他會記得她的名字,只是出於過目不忘的本能,但在她的心裡,那卻是比考試或比賽拿了第一名還讓人欣喜若狂的驕傲。
從那之後,江心媛就開始了追逐程稷南的歷程。
她沒有主動表白過,始終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不讓人討厭,又不會被忽視。
他高中畢業就出國留學,她廢寢忘食刻苦讀書,終於也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同樣的專業。
他去過的地方,她也會追尋著他的步伐走一遭。
直到有一天,她一直心心念念跟在其後的人突然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江心媛,想做我的女朋友嗎?」
她激動地快要哭了,卻還是矜持地笑了一聲:「好啊。」
程稷南不會知道,這句話,她等了十年。
過往的一幕幕被勾起又消散,她低頭掩去心底的黯然,調整了下心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稷南,寧寧年紀小,性子直,你是知道的,她不是故意——」
程稷南倏地抬頭看向她,目光清冷如雪,讓人不寒而慄。
「她年紀小,你也不懂事?」
他的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很平淡的語氣,卻有如千斤墜,壓地她喘不過氣來。
江心媛不可思議地望著他。程稷南從來沒跟她說過這麼重的話。
如今,卻為了齊郁?
為了那麼一個除了臉蛋漂亮點以外,什麼都不如她的女人?
江心寧說的一點錯沒有,那麼一個破落戶,她憑什麼?!
自己才是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他出軌別的女人在先,她沒有當眾揭穿,讓他們難堪過,如今,他們背著自己,連小雜種都搞出來了,為什麼到頭來,做錯的人反倒成了自己?
她越想越難過,在外人面前尚且還可以硬撐,但面對程稷南對自己那番毫不留情的指責,忍了又忍,眼淚還是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