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喪門星
2024-09-19 13:52:16
作者: 歲歲念
齊郁有一瞬間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跟護工確認了一遍。
仍有些將信將疑。
程稷南這是什麼意思?那天晚上那麼對她,眼下卻又肯幫忙?
想起章玥說他和周牧是認識的,那他就更沒有理由會幫她了。
難道……趁這個機會落井下石?
這個念頭一旦在心裡生根發芽,就變得越來越強大。
她一次又一次像個小丑一樣,在他面前出盡洋相,受盡他的取笑。
她現在一點也不相信程稷南了。
齊郁一刻也等不及,找了個理由把護工支出去,撥通他的電話。
無論如何,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兒,不應該牽扯上別人。
譚冰不應該成為那個替罪羊。
電話響了許久都沒有人接。
齊郁掛斷沒兩分鐘,手機響了,她以為是程稷南,卻是許靜。
此時此刻這個情景,她很不想接,又怕家裡出了什麼事兒,剛一接通,許靜就在那邊破口大罵起來。
「你這個喪門星!你把你爸剋死了,把你爺爺奶奶都剋死了,還不夠嗎?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對我好疼惜我的男人,我才過了幾年好日子啊?我就不應該把你接到身邊來!從你來了,德明的身體就變得越來越差,秦氏被你拖垮了不算,現在,連譚冰也被你害的要去坐牢,你究竟想害死多少人才能善罷甘休?那麼多人死,你怎麼不去死!」
許靜越說越激動,連罵帶哭,險些要背過氣去。
齊郁被她罵地一怔,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握著手機的手顫了顫。
「借你吉言,我現在已經在醫院了,用不了多久就去死了。」
她說完,也不在乎許靜怎麼想,直接掛斷,捂著心口蜷在床上。
雖然早就知道了許靜是什麼樣的人,可親耳聽到親生母親對自己的這種詛咒,便是萬箭穿心般的難受。
胃也跟著疼起來,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落下來。
護工回來看見,嚇了一跳,趕緊按鈴叫人。
醫生和護士趕過來的時候,齊郁已經緩過來一些,沒那麼疼了,臉色依舊蒼白地難看。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想到了譚冰,眼眶又是一熱。
一個那麼有理想,有正義感的青年才俊。
卻被自己害的不僅職業生涯斷送了,還很有可能要坐牢。
許靜罵她罵得對。
自己何止該罵,還該死呢。
主任醫師給齊郁重新做了檢查,又加了一種藥。
臨走的時候,拍了拍她的肩,笑著安慰了句:「小姑娘年紀輕輕地,有什麼想不開的?心態要放好,早日養好病出院,開開心心享受人生,不是有那麼句話嗎?今天最好,明天會更好。」
齊郁聞言,抬頭看了看,卻也只是勉強笑笑沒說話。
主任醫師和護士走了,先前一直站在他們旁邊的年輕醫生卻沒急著走,敲了敲手裡的病案本,若有所思地一笑。
「上次見你的時候,你就喝到人事不知,這次又是因為飲酒過度導致胃出血住院。當年滴酒不沾的女孩,如今怎麼變成了這樣?」
齊郁微微抬眼,視線就落在對方的胸牌上。
「紀明琛?」
他低著頭在病案上做好記錄,抬頭朝她一笑,「沒想到,我實習期的第一個病患是你。」
齊郁恍惚了下,才想起來他和程稷北不僅是同班同學,還是一個寢室的室友。
他們倆的關係很好,就像她和章玥。
然後,就不可遏制地想到了程稷北。
想像著他穿上白大褂的樣子。
紀明琛闔上病案本,把筆插了回去,再開口的時候,話題轉換地也快。
「下個月的十號,母校的百年校慶。小北跟我約好了,會回去看看。齊郁,你呢?」
心臟猛地一縮。
眼睫顫了顫,她側過頭,望向窗外。
「我……可能沒有時間。」
「呵,」紀明琛輕笑一聲,轉身往外走,「那祝你早日身體康復。」
齊郁攥緊了手指,鬆開又握成拳。
她失神地望著外面,腦袋裡一片空白。
電話響了很久,她才去接。
「餵?」
「齊小姐,您好,我是程總的助理,林楠。我們之前見過面的,在榆城。」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一道西裝革履的年輕身影。
「您好,林助理,您給我打電話是……」
林楠輕咳了一聲:「程總最近比較忙,您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齊郁皺了下眉,暗暗揣摩著林楠這句話的意思。
他這是連電話都不想接了?直接丟包袱似的,把她推給自己助理?
與其這樣,乾脆不再搭理她多好?何必繞個人進來,這麼費事。
她本來想問程稷南,是不是真的要幫忙救譚冰。
呵,她應該慶幸,如果剛才那通電話他接了,豈不是再一次在他面前自取其辱?
她扯了扯嘴角:「謝謝你,林助理。我現在什麼也不需要。」
林楠頓了頓,旋即便笑道:「齊小姐,如果有需要,你隨時都可以打這個電話跟我聯繫。」
林楠又打給程稷南,將剛才齊郁和自己的對話,原封不動匯報了過去。
良久,程稷南只「嗯」了一聲,就掛了。
江心媛從醫生辦公室裡面出來,瞥見長椅上的身影,揉了揉眼睛走過去。
程稷南抬頭就迎上那雙通紅的眼,皺了皺眉,問道:「醫生怎麼說?」
江心媛嘆了口氣,聲音透著沙啞:「胃癌,還好發現地早,可以手術。」
程稷南點頭道:「手術風險不大,只要維護好了,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都是瀚東國際這事兒鬧的,不然,憑我爸的身體狀況,怎麼可能變成這樣?」她咬牙切齒地說道,「都怪他們,要不是他們,江氏也不會被查得這麼徹底,多少年前的舊帳都能翻出來。」
江氏這一次,損失慘重,還是因為自己而起,她最近無論在家裡還是在公司,明里暗裡都受了不少氣。
她委屈地撅著嘴,一副小女孩兒撒嬌式的口吻,牽著他的手,試探地問:「雖說手術的成功率不低,但萬一呢?我想……乾脆在這之前,把咱倆的事兒訂下來,我爸他也好安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