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玩意兒
2024-09-19 13:51:24
作者: 歲歲念
路鑫笑吟吟地過來和齊郁握手。
齊郁臉上也掛著笑,只虛握了一下就飛快地鬆開,徐亮適時伸過手,客氣地與對方寒暄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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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鑫卻始終都在打量齊郁。
她今天穿了一條杏色的襯衫連衣裙,腳上搭配著同色的小羊皮高跟鞋。
看上去清爽幹練又不失女人味。
齊郁一反平日上班時的不施脂粉,稍微打扮了一下,又顯得不過分刻意。
徐亮打開筆記本電腦介紹他們做的項目意向書。
結果路鑫全程都在盯著齊郁看。
說的話十句有八句都是衝著齊郁來的,話里話外都在誇她漂亮,一個勁兒地打聽她的私事,關於項目只談了一兩句,還不停地灌徐亮喝酒。
齊郁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去,趁路鑫去衛生間的功夫,徐亮對她說道:「這人沒什麼誠意,繼續留在這兒也沒意思,找個理由撤吧。」
齊郁心裡也清楚,可是又不想放棄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
她已經忍著噁心和對方周旋這麼久了,萬一對方一高興,就把合同簽了呢?
她想讓徐亮再堅持一下,再看他明顯快要醉了的樣子,又覺得特對不住他。
明明是搞技術的人才,如今不但沒有施展才華之地,還要面對這種應酬。
要不是為了護著齊郁,他也不會被路鑫灌這麼多酒。
齊郁問他還能撐多久?
徐亮掀眸看向她,安撫般地笑笑:「怎麼也得比那孫子撐得久點兒。」
她沒料到一向斯文寡言的徐亮也能說出這種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抱歉,徐亮,再幫我撐一下吧,但是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
她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徐亮微怔,她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信任和鼓勵。
還有擔憂和不忍。
徐亮微微側過頭,躲避她的視線,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眼神,起碼,他做不到。
路鑫回來後,齊郁起身出了包間,漫無目的的在走廊上走來走去,焦急地想著辦法。
萬一徐亮真的撐不住,她總要做最壞的打算。
正困惑著,忽然見對面的樓梯上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程稷南?
他怎麼在這兒?
齊郁好似遇到了救星般,眼前瞬間一亮,急忙跑過去。
等齊郁追上了樓卻沒見到人,走廊兩側都是房間,她不確定程稷南進了哪一間,又不能挨個房間去找。
時間緊迫,她不敢耽擱,忙掏出手機一邊撥他的電話,一邊走到經過的門口,豎起耳朵去聽他是不是在裡面。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她才走到第三個門口,從半開的門內就傳出程稷南的聲音。
「一個小玩意兒,十萬塊錢,當什麼真?」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她的耳朵里,齊郁愣在那兒,像被人當頭一棒,從頭頂到腳尖,都麻木了,一動都不會動。
屋裡的人還說了什麼,她也聽不見,五感如同消失了一般,耳邊只反覆著剛才那一句話。
直到握在手裡的手機微微震動了下,看到對方已經接了起來,她才反應過來,想也不想地掛斷,轉身就跑。
上天可鑑,她從小到大都沒跑地這麼快過。
如同身後有什麼怪物在追趕,她頭也不敢回,只顧拼命地往前跑,只想躲開那裡,離那個人越遠越好。
撞到了人,崴了腳,她也不管不顧,最後一頭扎進了衛生間。
程稷南剛接起電話,那邊就掛斷了,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他起身走出去,卻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周牧見他神色有異,問了句出了什麼事兒。
他搖頭只說沒事兒,握著手機回撥了過去。
卻不論撥多少遍,始終無人接聽。
齊郁從來沒這麼狼狽過,鏡子的里她,髮型亂了,耳釘也丟了一個。
腳腕更是鑽心地疼。
雙手撐在洗漱台上,因為疼痛而冒出的冷汗涔涔而下。
她都跑出這麼遠了,為什麼好像還能聽到他說的那句話?
一個小玩意兒。
十萬塊。
呵。
她無聲而笑。
笑著笑著,眼淚也流出來了。
在程稷南眼裡,自己就是一個他花錢取樂的玩意兒,高興的時候就逗兩下,不喜歡了就踢一邊。
不是早就有這種覺悟嗎?
為什麼從他嘴裡說出來,還會讓她這麼難受?
都怪他對自己太好了,說兩句好聽的,為她做了一點點事兒,就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齊郁,你清醒一點!
她打開水龍頭,想用冷水狠狠澆醒自己。
卻一眼瞥見鏡子裡妝容精緻的那張臉。
整理好髮型,剩了一隻的耳釘也取了下來,又仔細補了妝。
深呼吸,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為無關緊要的人神傷,秦氏還等著她撐下去呢。
因為崴到腳,齊郁一步步走得很慢,回到包間,啪地把門關在身後,無視徐亮已經趴在桌上,快不行了,直接看向喝了酒更加不掩飾眼底欲望的路鑫。
「酒先不喝了,路總想怎麼談?」
路鑫怔愣了下,看著齊郁,總覺得她和剛才哪裡不一樣了,話硬,但是人顯得更軟了,撓得他的心更癢了,雙手一攤,笑道:「齊總看起來沒什麼誠意呀,這讓我怎麼談?」
齊郁笑了笑:「我們帶著十足的誠意而來,路總應該知道,秦氏現在也只剩下誠意了。路總肯給徐總面子來見我們,就沒有讓您掃興的道理。咱們不如換個地方,去平常路總最喜歡的地方,所有消費我來買單,保管路總盡興。」
路鑫的眼睛骨碌碌一轉,擱在膝蓋上的手一下下敲著,慢悠悠地反問:「如果我說,想要齊總陪我盡興呢?」
齊郁臉上的笑慢慢收斂:「路總非要讓秦氏這最後一點誠意也沒有了嗎?就不怕回去和徐總不好交代?」
酒意上頭的路鑫根本無懼她話里的警告,打定主意不能讓到嘴邊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我知道你們秦氏的處境,要不是裴家,你們早撐不下去了。不過裴家現在麻煩一大堆,可顧不上你呢。聽我一句勸,和誰睡不是睡呢,把我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