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要我死都可以

  山頂，傅伊伊在老管家墓碑前深深鞠躬三次。

  望他在天之靈能得到安息。

  

  「司正霆一定會將兇手繩之以法的，您可以安心了。」

  旭日東升，暖洋洋的光束照向大地，墓碑前老人的黑白照仿佛也被渡上一層光亮，原本黑白調略顯沉重，此刻老人似乎眉眼間都含著笑，照片看著親和溫暖。

  傅伊伊心中酸澀，她看向司正霆，鄭重其事地說：「你一定要報仇。」

  司正霆頷首，「自然會。」

  說罷，他也深深鞠了一躬。

  傅伊伊隨司正霆回家的路上睡了一覺，待她睡醒時，人已經回到別墅。

  在門口，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杜清顏清晨不到七點鐘就來堵門了，可惜司正霆跟傅伊伊都不在，聽傭人稟報後她依然不信，一直在門口喊著叫人出來，直到現在嗓子都快喊劈掉了。

  她一眼認出司正霆的車，著急忙慌地跑到車邊上，瘋狂地敲打車窗。

  車子隔音好，隔著窗戶，傅伊伊聽不清她在說什麼，所以，傅伊伊乾脆利落地下了車。

  杜清顏立馬奔向她。

  傅伊伊下意識皺眉，已經做好了跟她對打的準備，結果杜清顏卻根本沒有要動手，而是衝到她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傅伊伊心跳咯噔了下。

  但臉色依然薄涼，她任由杜清顏跪著，不說話。

  杜清顏嘶啞地哀嚎著，「傅伊伊，都是我的錯，那場大火就是我放的我承認，求你們能別拖著不讓我爸治療可以嗎？他已經快只剩下一口氣了，讓醫生立刻給他手術，你們想怎麼報復我都行。」

  杜清顏見傅伊伊不做反應，抱住了她的雙腳。

  傅伊伊嫌棄地踢開她，「你一把火讓人燒了整棟樓，傭人的病你視如草芥，我的命你看不上，這都沒關係，可司諾還在裡面，杜清顏，你之前標榜自己是司諾的醫生會永遠保全他，你現在乾的這些，是人事嗎？」

  杜清顏癱軟地跪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

  轉眼她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對不起，是我一時間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所幸你跟司諾不是沒事嗎？」

  「沒事？」

  司正霆開門下來，黑色的瞳孔里寫滿了無情，那雙眼，仿佛只要人看一眼就能墜入無底深淵，他發出一聲不屑到幾點的嗤笑，「我現在把你打個半死，只剩下一口氣吊著，你沒死，也算沒事。」

  杜清顏從未聽司正霆如此跟自己說話過。

  縱使他這個人冰冷無情，可過去從未觸碰過他的逆鱗，這些關於他陰狠手段的傳說，她都當做是虛聞，離自己很遠，可今天她卻切實感受到了他的魔鬼之處。

  想到爸爸躺在病房裡，只剩下呼吸機吊著一絲絲的氣，再多的傲骨跟不甘，也都化作烏有。

  她歇斯底里地哭訴，「只要我爸能活著，哪怕……哪怕你們要我死，我都可以。」

  「死豈不是太便宜了你。」

  司正霆半蹲到她面前，優雅如斯的面孔中含著兩分淡淡的笑意，分明笑著，卻讓人感覺到好像從他身上射出千萬把的尖刀在凌遲著自己，杜清顏痛不欲生，悔不當初！

  「我會留著你跟杜氏醫館那老頭，然後，慢慢折磨你們。」

  杜清顏震驚地瞪大瞳孔，她看著他，不可思議地臉色發白如同白紙一張。

  「司正霆，動他們的人不是我爸，冤有頭債有主，你針對一個老人算什麼本事！」大概是意識到司正霆不會再手下留情，杜清顏所幸撕破臉，開始咒罵起來。

  瞧瞧她現在這副蓬頭垢面、涕泗橫流的樣子，哪還有之前杜醫生的半分風光？

  「那你對付女人跟小孩，還有無辜的傭人，又算什麼？」傅伊伊聽不慣她大放厥詞，譏諷出聲，「杜清顏，你可真會玩雙標，我想著你之前跟我說話的口氣，還以為你想當司諾的媽媽，當這家的女主人，現在看來你除了亂吠，也沒什麼本事嘛。」

  什麼東西？

  還敢對司正霆破口大罵。

  傅伊伊現在越發覺得司正霆的決策是對的，有這樣的女兒，她爹也不是省油的燈。

  「你囂張什麼！姓傅的，別以為你還真能坐穩了司太太的位置，杜清顏是司伯伯跟伯母指定的未來兒媳，當年她們就看不慣你，哪怕你有兒子，四年後的今天，她們也照樣隨時都能把你從司家逐出去！」杜清顏滿眼猩紅，蹦出無盡的恨意，那雙眼狠狠地剜向傅伊伊，恨不得要把她剜心剔骨。

  「是麼？要是我說她能坐穩這位子呢。」司正霆聲音冷冰冰的，話里含著笑，卻讓人不寒而慄。

  聞言，傅伊伊心跳微微漏了半拍。

  她看向他。

  院子裡花樹上落下來洋洋灑灑的花瓣，落在他的肩頭，他俊逸的面龐被陽光渡上一層薄薄的絨光，他剛才那句話就好像魔音繞耳，不斷地盤旋在傅伊伊的耳邊。

  她有片刻的心動。

  「那就等著看吧。」杜清顏冷笑，「如果我爸有任何差池，之後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對付你們。」

  傅伊伊勾唇，那她可真的好怕怕呢。

  「你站住！」

  就在杜清顏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道稚嫩卻格外有力的童聲。

  幾人循聲看去，司諾叉著腰站在客廳門口的台階上，怒氣沖沖地朝他們這邊看，隨後，他小跑著過來。

  「諾諾慢點，當心些。」傅伊伊忍不住勸他，甚至也小跑了兩步接近他。

  在杜清顏看來，她裝模作樣的就是為了在司正霆面前掙表現。

  她瞪著傅伊伊，目光如刀鋒一般。

  司諾先是抱了抱傅伊伊，聲音軟軟的，還帶著幾分初醒的奶氣，「媽媽跟爸爸一大早就出門了，去哪裡了呀？我醒來就找不到你們。」

  他還擔心了呢。

  傅伊伊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跟爸爸出去了一趟，都怪我們不好，忘記提前跟小司諾打招呼了，要不為了賠罪，今晚媽媽請客吃飯？」

  「可以吃肯德基嗎？」司諾頓時雙眼放光，忽地想到什麼，弱弱地看向旁邊俊美的男子。

  他眨了眨眼，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試探，「爸爸……可以嗎？」

  司正霆點頭，「想吃什麼都隨你。」

  司諾太開心了，雙眼亮晶晶的，抱著傅伊伊親了一口，又蹦躂到司正霆面前，夠不著他的臉，乾脆抱著他的腿蹭了蹭，然後，才臉蛋一轉，看向杜清顏時立刻恢復了原本氣鼓鼓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