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青樓爭辯

  中元節多祭祀活動，樂清妤早早起床，和樂清恬一起出門。

  今日街上人山人海，四處賣著驅邪的面具，面目猙獰，奇形怪狀。

  「姐姐，你看那裡有雜技表演！」

  樂清恬指著不遠處，蹦蹦跳跳，異常興奮，小孩子都喜歡湊熱鬧。

  雜技表演，就是在那裡，因為人潮湧動，她和樂清恬走散，撞到了偷偷溜出宮的赫連瑾，此時他還是太子，並未繼承大統。想到這裡，樂清妤連忙拉住了樂清恬。

  「雜技有什麼好看，姐姐帶你去東街那邊吃東西。」

  沒等樂清恬回答，樂清妤便將她拽走，誓死不見赫連瑾！

  沒走兩步，樂清妤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曲心柳？

  她蒙著白紗，穿得素淨，行色匆匆，不像來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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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恬，姐姐有點事，你在附近的小吃店等我。」

  話畢，樂清妤將銀子往清恬手中一放，追隨曲心柳的身影而去。

  追了兩條街，只見曲心柳一路來到城隍廟，和一個陌生男人對話。

  男人交給她一包東西，她給了銀子，然後匆匆離開。

  買什麼東西需要這樣接頭，難不成，是一些下三濫的東西？

  樂清妤又是一路跟隨，直到，曲心柳進了一家……青樓。

  難怪她在後宮懂得那麼多狐媚手段，原來早已是風塵中人，可是她才十四歲，父親官居侍郎，應該不缺錢，難不成是她自己……咦，這女人果然很多故事。

  樂清妤雙手環胸，她就是守株待兔，等到天黑，都不會進這種地方！

  一刻鐘後，她看著身邊鶯鶯燕燕的姑娘，無奈嘆氣。

  轉了一圈，忽然發現曲心柳從後院出來，手裡已經沒了剛才的東西。

  樂清妤略加思索，決定到後院去看看，或許能得到更多的線索。

  穿過月亮門，樂清妤傻眼了，青樓的後院居然這麼大，而且來來往往都是人。

  此處有廂房，有廚房，還有茅房，曲心柳去了哪兒呢？

  正當她思索著，前樓忽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樂清妤連忙回身，發現二樓處聚了很多人，上去才知道是出了人命。

  一個青樓女子倒在梳妝檯前，地上有碎了的茶杯，茶水浸濕了地面。

  不知是誰報官，凌亂的腳步聲上了二樓，曲向南和官府的人一起來了。

  樂清妤捕捉到曲向南驚訝的微表情，視線一直在死者身上，明顯認識死者。

  官府調查案情，剛才尖叫的女人直言，死者是因為喝了地上的那杯熱茶，很快毒發身亡。官服的人查驗茶水的成分，確定裡面含有有毒的物質，後廚的人都變成了嫌疑人。

  「侍郎大人，我們和素心並無仇怨，怎會對她下毒呢？！」

  後廚的人喊冤，一張張苦瓜臉，都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樂清妤想起鬼祟的曲心柳，難道此事與她有關，可是她毒殺青樓女子做什麼？

  「既然是茶水出了問題，誰泡的茶，自然誰就是兇手。」

  曲向南匆匆得出結論，泡茶的小廝大喊冤枉，卻被直接逮捕。

  樂清妤微微皺眉，身為刑部侍郎，竟然這樣草草了事，此案疑點實在太多。

  「等一下！」

  樂清妤從人群中走出來，阻止官府帶走泡茶的小廝，直面曲向南。

  官府並不認識她，出手驅趕，曲向南冷眼旁觀，一改之前的殷勤態度。

  「我爹是吏部尚書，此案疑點重重，你們不能草菅人命！」

  「我爹還是大羅神仙呢，哪來的野丫頭，別來鬧事！」

  官府的人不認得她，粗魯驅趕，樂清妤差點被推倒，幸好一雙有力的手臂扶住她。

  樂清妤回頭，身後的赫連瞿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都要凝固。曲向南沒想到赫連瞿會出現，連忙行禮，現場所有的人自然也跟著行禮。

  「曲大人就這麼看著一個姑娘受欺負？」

  「王爺說笑了，樂小姐畢竟是姑娘家，哪會辦案。」

  曲向南連忙賠笑，樂清妤他可以不給面子，但是赫連瞿不行。

  樂清妤一聽這話自然不服氣，小姑娘難道就不能破案嗎？

  「如果我能在一炷香的時間破案，曲大人當如何？」

  此話一出，除了赫連瞿，其他人都一陣鬨笑，覺得她在開玩笑。

  曲向南哄小孩似的勸她，還是回家踢毽子過家家，辦案是大人的事情。

  樂清妤粉拳緊握，曲向南這個小人，攀附她家不成功，就這般不把她放在眼裡。

  「拿香來。」赫連瞿輕啟朱唇，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曲向南沒想到他會讓一個十六歲的姑娘來破案。

  「曲大人，若是我在一炷香破了案子，您就跟這位倒茶的小廝鞠躬道歉。」

  「可以，大小姐若是輸了，可不要說曲某人欺負弱小。」

  曲向南根本沒把樂清妤放在眼裡，只當是女娃娃淘氣，想玩破案，到時候破不了案子，他再接手，好好挫挫她的銳氣，看他們樂家還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有七王爺的吩咐，香很快點上，赫連瞿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淡然看戲。

  不知為何，他相信了她眼眸中的自信，自然就相信她能破案。

  樂清妤詢問了泡茶小廝，小廝坦白，茶水間除了他只有兩個人進出過。

  一個是樓里的春桃姑娘，一個是後廚燒火的王二。

  「春桃和素心一向不和，肯定是她因妒生恨，毒殺素心！」

  王二率先開口，當場指認春桃，嚇得姑娘花容失色。

  春桃辯解，她和素心關係的確不和，但是並沒有深仇大恨，不至於下死手。

  殺人要償命，若是沒有深仇大恨，怎麼可能動手？

  「本案還缺一個關鍵的嫌疑人，此人正是曲大人的千金——曲心柳。」

  「一派胡言，心柳怎麼可能來風月之地！」

  曲向南非常激動，看著樂清妤的目光變得銳利，好像她把曲心柳殺了似的。

  她可不管這些，自顧自的淺笑開口：「曲大人這麼激動做什麼，莫非是有意包庇。」

  「胡說八道！」

  她的話剛落下，曲向南就迫不及待的撇清關係，「心柳一向乖巧，怎會像樂姑娘一樣來此地方，還請了姑娘不要平白無故的污衊心柳的清白才是。」

  這話一出，眾人全都用考究的眼神看向樂清妤，一個姑娘家為何會進這青樓？！

  「啪啪啪！」樂清妤也不惱，她抬手鼓掌，看向曲向南時，臉上帶著不惱不怒的神情，平靜開口：「曲大人說得極是，我一個姑娘家確實不該出現在此。」

  她微頓了一會，嘴角微勾，邪魅一笑，「曲大人為何不喚人讓令千金來一趟，讓我問問話便是，你又何必這般咄咄逼人，況且我這是在救人，難道救人還分場合地點緣由的嗎？」

  「傳喚！」

  曲向南還想反駁，但赫連瞿懶得聽下去，直接懶懶開口定下結果。

  赫連瞿揮手讓官府的人去傳喚，既然有嫌疑，不管誰家的女兒，都應該叫來問問。

  捕快離開期間，樂清妤道出了剛才所見，曲心柳來這裡做什麼，給後廚拿了什麼東西，等她來了一問便知。曲向南眼裡有疑惑和詫異，看來他不知道曲心柳來此。

  曲心柳很快被帶來，看到素心的屍體時，著實嚇了一跳，隨即見著一旁的人，驚訝道：「爹，樂姐姐，你們怎麼在這裡？」

  「曲小姐剛才來這裡做什麼？」樂清妤開門見山，她的時間不多，一炷香也就半個時辰。

  曲心柳佯作不解，聲稱自己一直待在家中，沒有來過這裡。

  「姐姐，你我都是官家小姐，怎能來此風月之地？」

  曲心柳不僅把自己撇乾淨，還反咬樂清妤一口，暗指她行為不檢點。

  眾人議論紛紛，樂清妤出現在這裡，的確讓人匪夷所思。

  眼看著事件的關注點就要跑偏，樂清妤輕笑一聲，走近一步。

  「曲小姐，你尚未及笄，就算殺人也不會判死刑，現在坦白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心柳從未來過此處，女兒家最重清白，不似姐姐這般不拘小節。」曲心柳委屈不已，當即落淚，頓時激怒了曲向南。

  「大小姐，我敬你是尚書大人的千金，這才讓你參與此案，沒想到，你竟如此刁蠻任性，破不了案子，便這般污衊小女的清白，別以為有尚書大人撐腰，便可胡作非為！」

  曲向南的話將現場氣氛推到高潮，眾人竊竊私語，都在議論樂清妤。

  赫連瞿嘴角微揚，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他倒要看看樂清妤如何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