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書信

  趙靈見狀，心中一緊，看來她的確不知道。

  送走呼延依雅之後，趙靈心神悵然，想到昔日與蘇錦玉種種，悲從中來，情不能抑。

  她與蘇錦玉也算是有些交情的，蘇錦玉是個知書達理，心的善良的姑娘。怎麼會……突然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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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便是蘇錦玉下葬之日。

  因著她有身孕，陸淵不准她去，怕沾染些不好的東西。

  正巧那幾日趙靈身子不舒服，思來想去，便讓春月和秋華代替自己。

  出殯那天，天氣陰沉，悶雷陣陣。

  晉王府中哭聲陣陣。

  晉王妃個性溫順，賢淑得體，在下人中口碑很好。

  歷經沙場多年的蘇將軍老淚縱橫，幾日時間仿佛老了十歲。

  蘇夫人眼睛紅腫，扶著棺木，死活不讓蓋棺，幾次哭暈過去。

  世間最殘酷的事情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一身孝布的晉王陸延神情戚戚，拉著蘇夫人，「夫人，你別太傷心了。」

  蘇夫人滿臉淚痕，嗓子都哭啞了，「錦玉啊！我的兒啊！」

  她情緒激動，胸口起伏不定，倏然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陸延叫來兩個丫鬟，「還不趕緊將夫人扶起來。」

  春月和秋華身著素服，神情悽然，走了進來。

  「王爺，我家王妃身懷有孕，不方便過來。我家王妃與晉王妃姐妹一昌，如今見狀心中亦是悲痛萬分，幾次暈厥過去。還請王爺節哀。」

  陸延微微點頭，「楚王妃身懷有孕，的確不應來這種場合，你讓她好好保重身子。」

  春月和秋華應是。

  悲樂響起，小廝抬棺。

  紙錢漫天，白幡搖晃。

  陸延眼圈微紅，扶著棺材，隨著隊伍出去。

  趙靈無聲地坐在牆頭上，神情悵然地望著黑色柳木鉚釘棺材，鼻頭猛然一酸，險些落下淚。

  哭聲漸漸遠去，趙靈從牆頭上跳下來，動作敏捷，穩穩落地。

  她孕肚明顯，雖然將陸淵的衣服偷偷穿在身上，還是能看出來一些。

  現在人多混亂，府中守衛不嚴。

  她直奔頭去了陸延的房間，悄然溜了進去。

  陸延的房間整齊乾淨，多寶閣上整整齊齊地摞滿了書，牆壁上掛著一把長劍，案幾邊上擺放著幾盆綠植，整個房間利落古樸，隱隱透著君子劍氣。

  案幾左上角放著幾本書，趙靈翻來翻去，倏然從一本書中掉出一張信紙。

  趙靈詫然，俯身撿起來，正想看，外面傳來聲音，「是不是放在王爺臥房了？」

  「王爺親口所說，不然不會讓我們來取。」

  兩個小廝一邊推開門，一邊說著，「你說咱們王爺真是深情，如今王妃即將下葬，王爺竟然還畫了一副畫像想要燒給王妃。」

  「王爺說放進畫筒中了，」二人緩步上前。

  小廝甲環視四周，總覺得房間有些不一樣，「方才是不是有人來過了？」

  小廝乙：「大家都在前院，誰會過來。再說了，王爺的房間平日裡可不許閒雜人等入內呢。」

  小廝甲看到桌面上書籍凌亂，快步上前，「奇怪了，這書怎麼這麼亂？」

  小廝乙一愣，看到窗戶半開著，將窗戶關上，「八成是風吹的。你先別想那麼多了，我們拿了畫趕緊走。」

  小廝甲不作他想，「行，趕緊走吧。」

  二人關上門，確信二人走遠之後，縮在房樑上的趙靈猛然鬆了口氣。

  她打開信紙，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希望呼延依雅成為王妃，對方以整個突厥勢力相輔，助陸延登基。

  落款是呼延准。

  趙靈心中咯噔一聲，一股不好的預感飛快閃過心頭。

  莫非……是呼延准害死了蘇錦玉？

  還是陸延親手害死了她？

  他二人多年夫妻，平日裡夫妻恩愛，琴瑟和諧，陸延應該還做不出這等心狠手辣的事情吧。

  但是現在可以確定即使此事跟呼延依雅沒有關係，也一定跟呼延准有關係。

  趙靈將書信放回書里，復又讓桌面恢復如初，從後窗飛了出去。

  幾個起躍，很快消失在晉王府中。

  楚王府。

  趙靈回來時，身子疲憊，卻絲毫不敢懈怠，命人查查長安是否有往來的突厥人。

  晚上，小廝回報說，前陣子的確有幾個突厥人來過。

  趙靈仔細問了長相，其中一個與呼延準的確有幾分相似。

  趙靈沉思之際，倏覺肚子疼了兩下，「哎呦。」

  她捂著肚子，微微蹙眉。

  她屏退小廝，「下去吧。」

  小廝點點頭，「好。」

  趙靈拖著沉重的身子，慢慢地走到了床邊，又愛又恨道：「你們真是太可惡了，踢得娘親痛死了。」

  趙靈扶著腰，倚在床邊，微微閉上眼睛，有點累了。

  耳邊傳來輕緩腳步聲，身上好像多了個什麼東西。

  趙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視線中映入一張俊秀的面容，她揉揉眼睛，「王爺……」

  陸淵語氣薄責，「你怎麼就這麼睡著了？被子也不蓋，小心著涼。」

  趙靈打了個哈欠，「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睡過去了。興許是太累了。」

  陸淵坐在她身邊，「你今日是不是偷偷送殯了？」

  趙靈不好意思笑笑，「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王爺法眼。」

  陸淵垂眸，「你雖與蘇錦玉關係很好，但是你是知道的，我與陸延……」

  「嗯。我知道。」

  趙靈道：「你怕陸延會以我威脅你。」

  陸淵神色認真，「不止，還有你腹中孩兒。」

  趙靈想了想，「王爺，你覺得……陸延有沒有和呼延准勾結的可能性？」

  陸淵神色一怔，「你竟然也猜到這一點了。」

  「王爺這是何意？」

  趙靈肌膚嬌嫩，剛醒來，兩腮微紅，整個臉如同秋後枝頭蘋果一般飽滿多汁。

  此時此刻，一雙眸子正定定望著他，睫毛濃密，眼瞼上投一片陰影。

  陸淵握住趙靈的手，「上次呼延依雅被送過來時，聽說隨行的人長相很像呼延准，我心中疑惑，便命人查了查，誰知道竟然當真是呼延准。」

  趙靈喃喃自語，「呼延准竟然在長安中，那錦玉的死……」

  趙靈便將自己在陸延房中發現書信一事，悉數告知。

  陸淵聞言，只是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