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我不配

  此時此刻，門響了。

  趙靈揚聲，「誰啊？」

  「是我。」

  聲音溫柔如一泓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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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靈一愣，「韓世子…你怎麼會來？」

  韓沐陽低聲道：「聽說你腳扭傷了，我放心不下……故而……」

  他低聲道：「故而來看看你。」

  他從袖中掏出一瓶藥放在桌子上，「這藥對跌打損傷很有用，你試試。」

  趙靈禮貌一笑，「多謝韓世子。」

  韓沐陽坐在椅子上，望著趙靈，「你是不是在尋找一個叫青凰的女子？」

  趙靈本不想告訴韓沐陽實話，但既他知道了，也不必瞞他。

  「是的，她是我們鳳凰族的師祖，遍歷人間，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

  韓沐陽道：「我也是聽呼延准提起的，沒想到青凰竟然有這麼多故事。不過，我有一事好奇，她既然是師祖，想必應該有一百歲了吧。」

  趙靈想了下，「年齡一百多歲了，但是聽老爺子說，她看起來跟普通小姑娘差不多。」

  韓沐陽訝然，「怎麼可能？」

  趙靈望著韓沐陽，「真的不騙你。青凰常年接觸長生泉，即使從未飲用，長期浸潤在這樣的環境中，也會有延年益壽的作用的。」

  韓沐陽：「……」

  延年益壽和永葆青春是兩回事，好吧。

  趙靈道：「多謝韓世子好意，但是我們不需要你的幫助。」

  韓沐陽垂眸不語，不管如何，自己是太子的人，她不信任自己也是正常的。

  「小姐。」

  春月推門進來，看到坐在一側的韓沐陽，想到自己壞了趙靈好事，急忙紅著臉後退。

  「春月！」

  趙靈揚聲叫她，「給韓公子倒茶。」

  春月應是，納悶地進來。

  奇怪，真是奇怪，不知道小姐究竟心屬何人。

  上次還去偷偷看了陸淵，怎麼下午……

  額……

  不會是都想要吧。

  春月偷摸地掃了一眼趙靈，心中暗喜，我家小姐果然是我家小姐，就是厲害。

  秋華與春月共事多年，春月那點小心意，她一清二楚。

  她輕聲咳嗽一聲，「春月，好好倒茶！茶水都要溢出來了！」

  春月這才發現杯子差點就要滿了，急忙將茶壺放在一邊。

  春月偷瞄了一眼韓沐陽，韓沐陽儀表堂堂，舉止有度，至今未曾娶妻，府中連一房侍妾都沒有，也是百里挑一的好男人。

  可是想到他那個難纏惡毒的妹妹韓月，春雨下意識搖頭，不行，不行，堅決不行。

  韓沐陽自然不知春月百轉千回的念頭，他和趙靈寒暄兩句便起身離開了。

  春月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小姐，韓世子他對你有非分之想。」

  趙靈橫了她一眼，「切莫瞎說。」

  她知道，她不承認。

  春月道：「真的。」

  秋華掃了一眼春月，「小姐心知肚明，還用你說。多嘴。」

  春月癟癟嘴，「韓世子人溫柔又專一，可惜啊……」

  秋華接話，「可惜什麼？」

  「可惜有個惡毒的妹妹。咱們小姐若是嫁到寧遠侯府，不知要受韓月多少氣呢。」

  趙靈掀起被子，下床，「他救過我，我對他甚是感激，一直將他視為兄長。」

  春月瞭然，「好。」

  陸府。

  陸淵手持清酒，輕飲一口。

  明月端著吃食進來，見狀，急忙上前，奪下酒杯，「陸哥，你尚在病中，不能飲酒。」

  明月道：「你嘗嘗這個土豆絲，是我專門給你做的。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你的口味變沒變？」

  陸淵執箸淺嘗一口，土豆絲清爽適宜，還是六年前的味道。

  可是，　在口中品嘗來品嘗去，只覺得索然無味。

  他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我累了，出去吧。」

  明月怔了一下，隨機道：「陸哥之前不是最喜歡我做的土豆絲嗎？」

  陸淵敷衍應付，「土豆絲很好吃，只是我沒有胃口。」

  明月垂眸，袖中拳頭緊握，看來自己回來晚了，陸淵的心早就被趙靈占據了。

  沒關係，她有耐心。

  她會慢慢等，等到陸淵回心轉意。

  陸淵，遲早是她的。

  她提起裙邊，倚在陸淵身邊，輕聲喚道：「陸哥……」

  她不會撒嬌，她頂多這樣輕聲慢語說話。

  「說。」

  陸淵的聲音不自覺放輕。

  明月抽了下鼻子，依偎在陸淵懷中，「我們錯過了六年，就讓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陸淵抿唇不語。

  六年過去了，他的心裡只有趙靈。

  可是如今，他不配跟趙靈和明月任何一個人在一起。

  他既然不能生育，誰跟他在一起都是折磨。

  陸淵道：「明月，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人。你們會有孩子，你跟我不會有的……」

  明月執拗地望著陸淵，「我不在乎我們有沒有孩子，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跟你分別的日子，我每日每夜都備受煎熬，我好想去找你，可是……我又怕……怕你嫌棄我……」

  明月眼眶微紅，「現在我才知道……是我做錯了……我應該早點來找你。若非去歲大周偶遇你，那一瞬間，我才真正明白你在我心中仍然有重要地位。所以不管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我不想我們再錯過。」

  陸淵拂去明月的手，垂首望著案幾，「我不配。」

  明月心生惱怒，她聲音猛然揚起，「是不配還是心中記掛著趙靈？」

  陸淵沒有任何波瀾，「我記掛著誰不重要了，我愛著誰也不重要了。」

  他望著明月，眼神中有種莫名悲涼，「我不會連累你們其中任何一人。」

  他緩起身，大步朝外走。

  明月眼眶泛著星點。

  暗藍夜幕，明月高懸，萬物寂靜。

  陸淵緩步走到湖邊，墨色湖面如同一面平靜的大鏡子，皎潔月亮倒映在其中，晚風拂過，波光粼粼。

  冷風灌袖，陸淵負手而立，墨色長髮隨風飛舞，駐足良久。

  抿唇不語。

  片刻後，他緩緩閉上眼睛，將眸中萬千痛苦默默掩去。

  清冷月光靜靜灑在他身上，身後傳來一陣輕微聲響。

  陸淵睜開眼，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自持，「查的如何？」

  身後半跪身影道：「回稟王爺，與韓沐陽有馬匹往來的客商叫呼延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