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山高路遠
2024-09-19 14:30:33
作者: 荔枝氣壯
宋延道:「匈奴人駐兵七萬,派出五百名勇士專門對蘇將軍的營帳嚴加看守,一天十二時辰輪流巡邏。我方駐紮精兵十萬,即使真的能救出蘇將軍,想必不可避免損失數條生生命。匈奴首領向是心胸狹窄,若是他借著這個由頭攻打率兵攻打大齊……」
宋延話未說完,耳邊傳來一道冷笑,周青道:「本就是匈奴人招惹我們在前,他們既然敢這麼挑釁我們早就做好了和我們大齊兵戈相見的準備。」
陸淵點頭,「周青所言極是。但是現在我朝國庫空虛,不宜操戈。蘇將軍自然是要救,但是如何保證我們的損失最小,也很重要。營帳外的他們不僅是上陣殺敵的士卒,也一個家庭的頂樑柱。」
周青望著陸淵,「王爺,慈不掌兵。」
陸淵道:「若真是迫不得已,本王自然會率兵攻進匈奴營帳,殺他們個片甲不留。但是若是我們能商量出更好的對策,何樂而不為?」
宋延點頭。
外界傳言陸淵脾氣暴戾,冷血無情,說實在的,陸淵雖然的確脾氣不好,但是對手下卻極為有情有義。
陸淵觀察著羊皮地圖,指著一條波浪線,「這條小溪如此靠近匈奴人的營帳,定然是他們取水之地。若是我們能在溪水中下些藥,匈奴人防備即可不攻而破。」
周青一拍大腿,「這個招好啊。」
宋延仔細看了看地圖,「這溪水不僅匈奴人飲用,我方軍士也飲用。」
陸淵沉思片刻,「從現在開始我方開始秘密蓄水,必須深夜才可。其次,以防萬一,屆時我方軍士分發解藥。」
陸延點頭,拍起陸淵馬屁,「王爺思慮如此周全,真是三軍之福。」
陸淵淡淡道:「兩軍同飲這溪水,下藥的話從我們這裡即可,讓探子時刻注意匈奴人的動向。」
周青和宋延應是。
周青喜上眉梢,「蘇將軍有救了。」
說著,拱手告辭,出去了。
宋延亦是跟了出去。
十月的平度關,晝夜溫差極大,白日裡將士們脫衫避暑,夜深了巡邏的將軍就得裹著厚襖。
還沒到燃炭的時候,陸淵只穿了件春夏長衫,寒意盈袖。
陸淵望著案前微微搖曳的燭火,沉思不語。
「陸淵。」
一道清靈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是趙靈。
陸淵猛然抬眸,面前空蕩蕩的,晚風穿進,直接拍在他臉上。
陸淵頓時清醒過來,方才是他幻聽,心中湧起一陣失落。
他與趙靈早就恩斷義絕了。
趙靈可是恨自己入骨啊。
營帳外。
周青和宋延坐在一起,吹著涼風。
周青攏了攏外套,道:「宋延,你說王爺失戀了,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宋延仰首望著浩瀚星空,「他身為權傾朝野的王爺,你想他如何?像個女人哭哭啼啼的?」
周青仰在地上,枕著胳膊肘,優哉游哉地翹起二郎腿,「你說的也是哈。但是他這樣裝作什麼事情都都沒發生,把一切都憋在心裡,我很擔心他。」
宋延望著暗藍夜幕,「對啊,當初明月夫人失蹤時,他瘋了一般尋了兩個月。如今……」
他頓了頓,「許是王爺心中的確下定決心要跟靈夫人斷了。二人之間所差的,不過是一紙休書罷了。」
周青翻了個身,「你說到底是為什麼啊?王爺跟靈夫人原本不是挺好的嗎?難不成真的因為王爺與明月夫人藕斷絲連?」
說實在,他雖然覺得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按著他對陸淵的了解,陸淵定然是做不出這等事情來的。
宋延悵然嘆氣,「你以為我不想知道?可是王爺隻字未提,便是不想告訴我們,我們自然也不必相問。」
周青喟嘆一聲。
長安城。
趙靈和趙慕又跟高氏問了幾次,並無新的消息。
趙慕道:「既然那人敢冒著我的名諱傷人,遭他毒手之人必定不止高氏一人。我看定然還會其他人。」
趙慕思來想去,「此人在平度關作惡多端,我看我們不如去一趟平度關,親自去查看。」
趙靈思及此時陸淵人就在平度關,聽到趙慕的話,心中升起一種異常情緒。
她道:「但是這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你覺得我們還能查出什麼嗎?」
「俗話說:『風過留痕,雁過留聲。』此人既然在平度關出沒過,還屢次傷人,我們若是找定然還是能找到一些線索的。重要的是……」
「曾孫女啊,我們現在除了這條線索,其他的都沒有啊,只能按著順藤摸瓜了。」
趙靈略微沉吟,趙慕所言極是。
趙靈問道:「那我們何時出發?」
趙慕揚眉,「自然是越快越好。」
趙靈道:「好。」
翌日清晨,趙靈和趙慕便出發去了平度關。
元蓁聽到他們要去尋找青凰,大吵大鬧的,也要跟過去。
趙靈道:「我們只是去平度關尋找青凰,但不一定能找到此人。她也不一定會在平度關。若是你和林煜一同前往,若是其他地方有青凰消息,我們從平度關趕過去還來得及嗎?」
元蓁愣了一下,「有道理。」
趙靈拍拍她的肩膀,「所以啊,你和林煜就老老實實在長安待著吧。」
元蓁低聲嘟囔了一句。
聲音太小,趙靈沒聽清,她問道:「你說什麼?」
林煜解釋道:「她說她從小到大還沒去過平度關,對那裡充滿了好奇。」
趙靈:「……」
難怪元蓁大吵大鬧非要一同前往,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趙靈道:「林煜,你也留下,萬一青凰師祖有什麼消息,記得及時派人送個信。」
林煜望著趙靈,微微點頭,神色鄭重,「聖女,你放心吧。」
二人翻身縱馬,扭頭望了眼繁華熱鬧的長安,夾緊馬腹,縱馬離去,影子投在地上,越拉越長,最終消失在街角。
夕陽西下,元蓁倚著林煜的肩膀,「一路順風啊。」
林煜默然地望著二人越來越遠的身影,抿唇不語。
二人這一程,山高路遠,道阻且長。
暗藍夜幕,繁星點點。
晚上的朔風嗖嗖,不少匈奴士兵穿上了棉服,仍然覺得手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