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愧疚感

  片刻後，明月說：「去挽留她吧。我走。」

  「你在楚王府生活多年，你離開這裡，你要去哪裡？」

  明月說：「天大地大，總有我容身之地。」

  明月眼眸明朗，「你知道我的，我一向坦坦蕩蕩，不屑爭鬥。如今她容不下我，你又更喜歡她，那我的存在便沒有價值，徒增我們三人的痛苦罷了。」

  陸淵沉默。

  明月：「我現在就收拾東西走。」

  陸淵攔住她，「你要去哪裡？本王不能這麼忘恩負義，你對我有恩，對三十萬平度關有恩。本王許諾給你的都應該給你的。」

  明月一瞬不瞬地盯著陸淵，少頃，苦笑一聲，「陸哥，你為什麼總是那麼有情有義？讓我壓根不想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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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眶一紅，倏然抱住了陸淵，她說：「好，那我就留在這裡。」

  陸淵沒有抱她，亦沒有說話。

  回應她的是良久的沉默。

  就連陸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大腦一片混亂。

  片刻後，陸淵輕輕推開她，「好好在楚王府中住著吧。」

  他轉身離去。

  ＊

  趙靈臉色煞白，白得嚇人，回到趙家時，從未感覺四面牆壁是那麼冰冷。

  趙靈蜷著身子，呆呆望著羅帳，一言不發。

  這裡不是她的家，楚王府也不是她的家。

  她的家在桃花源。

  月漪推開陸淵書房的門，「參見楚王。」

  陸淵合上書，「不知何事？」

  月漪上前兩步，開門見山，「不知道王爺是否還記得臨行前相爺的叮囑？」

  陸淵：「記得。」

  「恕奴婢冒昧，既然王爺記得為何不遵守？當初你明明答應相爺要封我們郡主為王妃，如今王妃沒有封成，倒是平白無故多了個叫明月的。」

  陸淵緊緊盯著月漪，「月漪，你了解趙靈嗎？」

  月漪一頭霧水：「你這是何意？」

  陸淵：「你知道她究竟想要什麼嗎？」

  她要的不是單純一個王妃之位，而是一生只有她一個女人。

  陸淵清清楚楚記得趙靈跟他說過的這話。

  月漪哼了一聲，「郡主想要之物不過是你的真心罷了，如今你移情別戀，為了別人連當初應允之事都沒做到。你又有何臉面問郡主想要什麼？」

  月漪道：「你與郡主的婚事不僅跟你們二人有關而且事關兩國。慕相只有這一個女兒，你覺得他會讓郡主受委屈嗎？在你這裡做個側妃？她是身份尊貴的郡主，又是聖女，放眼大周，什麼好男兒找不到。」

  陸淵眸如黑玉，渾身散發冷氣，「你這是何意？」

  月漪冷笑，「若是你給不了我們郡主該有的，那不如給她句痛快話。」

  陸淵起身，聲音驚怒，「你讓我休了她？還是說她讓你跟本王轉達的？」

  月漪眼神坦蕩，「她不知情，是我自己實在看不過去，不想讓郡主受委屈。」

  陸淵道：「此事本王自有考慮，會給她一個交代。」

  月漪道：「希望王爺不要讓奴婢失望。」

  月漪離去。

  陸淵垂眸望著案几上的墨硯，沉思。

  「王爺心中不早就有答案了。」

  一道清冷男聲突兀響起，一身藍衣的林煜從房樑上翩翩然下來。

  陸淵蹙眉，他什麼時候藏在這裡的？

  自己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林煜望著陸淵，似笑非笑，「王爺心中有答案，只是不想面對罷了。一邊覺得愧對明月夫人，一邊放不下靈溪郡主。」

  「誰讓你闖進來的？出去。」

  林煜朝他走來，「我出不出去都是小事，但是王爺應該面對自己的內心吧。王妃之位不應該為了紓解你的愧疚的東西，而是你心愛之人所屬位置。　」

  「你這是何意？」

  「我什麼意思，想必王爺比我明白。王爺，就看你是愧疚感多一點還是愛多一點了。」

  愧疚感？

  陸淵對明月是很愧疚，但是僅僅愧疚嗎？

  當初他明明那麼愛明月，愛到骨髓，愛到五年都沒碰過任何人，愛到無法忍受第二個女人身上的味道。

  那現在他還愛她？

  答案是：不知道。

  林煜又道：「正如月漪所言，你與郡主婚事絕非你二人之事，更關係兩國邦交。慕相若是知道你出爾反爾，定然對你有怨言。」

  陸淵拳頭緊握。

  全世界都要求他封趙靈為王妃，是他不想嗎？

  他知道，趙靈一定會拒絕。

  林煜掃了陸淵一眼，輕飄飄的轉身離去。

  他打開門，剛好撞見臉色蒼白的明月佇立在門口，唇角揚起一抹淡漠笑意，隨之離去。

  方才陸淵和林煜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進明月耳中。

  門半掩著，明月只覺雙腿重若千斤，邁不動。

  片刻後，清風拂過，她握緊拳頭，須臾間，她做出一個重大的決定。

  桃花源。

  趙靈剛剛晨起，正在吃飯。

  春月神色怪異地走進來，「夫人，有人找你。」

  「誰？」

  「明月。」

  趙靈手中勺子毫無徵兆地掉在桌子上，「我現在不想見到她，隨便找個理由打發了。」

  春月低頭絞手，「奴婢說夫人還沒起來，讓她回去。她死活不願意，說一定要見到夫人才走。」

  趙靈蹙眉，扯過邊上絲帛擦嘴，「不見，讓她走。」

  「靈兒。」一道溫和聲音傳入耳畔，趙靈抬眸，明月一身淡藍，正在門口。

  趙靈起身，「既然來了，就進來吧。究竟是何事，讓明月夫人紆尊降貴過來？」

  明月知道她在揶揄自己，不氣不惱，「靈兒，我知道你對我有氣，我理解的。咱們愛的是同一個男人，你有勇有謀，才貌雙全，我很敬佩你，我們難道就不能共侍一夫嗎？」

  趙靈翻了個白眼。

  聽聽你這說的是何虎狼之詞！

  趙靈望著明月，道：「我跟你不一樣。我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一夫一妻，一生一世。陸淵縱然身份高貴，但若是三妻四妾，我不可能接受的。」

  「韓月不也是他的側妃？當初你是如何跟她共存的？」

  趙靈道：「當時我陰差陽錯進了楚王府，成了楚王側妃，這一切我沒得選，只能接受。再說了，當初我跟陸淵月約好，只要他的毒清了，我就離開。」